她一直一个人蜷缩在床褥的一个角落,盘踞着身体,无神地看向窗外。
即使前一晚,他如此的安慰自己,还是感觉一点效用都没有。好吧,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点用处的,至少心肯定不会比现在更撕裂。
她现在想努力回忆起关于覃茗的一切,可是回忆却是模糊一片,绞尽脑汁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。即使她睡觉,也只会一直做噩梦。做那种一醒过来就浑身是冷汗的噩梦,做那种一直会忘记到底梦见什么的噩梦。
她只记得她梦见了覃茗,那是一个可怕的愤怒的人。好像有什么东西激怒了她,而那个东西好像是自己。
持久的噩梦,一直让她痛苦难言。她无法向任何人诉说,因为连她自己都已然忘记了,具体梦见了什么。那些跟意识流的跟抽象的有关的东西,最终在脑海里,却变成了覃茗这个具体的人。
她真的,一直在饱受折磨。或许这就是背叛她的朋友前往现世所要付出的代价。与此同时,深刻的罪恶感和愧疚感一直无时不刻地啃噬她的内心。
她好想听,听朋友们说一句没关系,说一句没事,说一句相信你。
可是她又没有资本,没有主动权……
两眼无神的吃完了早餐,便被王弗拜托去办事。毕安成本来想要一起去,但是生生不想再看到他,或者说是没有脸面面对他,便挑了个空躲着他离开了。
卖鱼的大婶是个十分粗鲁的人。“喂!那小破孩儿,这鲈鱼是这儿个钱数······”“老大爷!那虾子不给你留的······”“臭老婆子,别用脏手碰我的肥鱼!”虽说这四五十岁的大婶说话粗鲁,不过她的鱼还是全凤翔最鲜的。不过生生还是受不了她那不优雅的言谈与举止。
“传说这是黄帝遗留下的宫室,可惜岁月交加,此时残阴如血,残垣断壁。”谈哲慢吞吞地放下行李,坐在了废弃的瓦房门口。
尹曼却立在斜阳里纹丝不动。她目光凝重地看着谈哲,而谈哲却一脸轻松地倚在破壁上浮夸地介绍着这个破房子。“小题大作!谈哲,这一路上我就是一直在想,你这个观点的弱点究竟是什么?我该如何攻破它,如今我是知道了,最早是毕安成害我们来到这的,现在生生想回去,不是没错的吗?又不是生生先提出来这儿的!我们让她先走又有什么不对?本来,她也是被逼的!”
“够了!可是无论如何,是她先背弃了我们······”“背弃?你才几岁,就像大人一样整天说些背弃背叛的?那好,我就用另一个理由攻破你,生生与我们度过六个春秋,你就因为她一次想见父母与现世的举动而直接把‘叛徒’二字扣在她身上?那你究竟把生生当成了什么?整日站在讲台上乱吼的纪律委员?”
“你还敢说我小题大做,难道是我先放着这个友谊春秋不理睬,把自己的利益与私心放在第一位,去了现世?”谈哲这时已经满脸怒意,把心中的痛与不满一并吼了出来。
“生生错是错,可这是理所当然,是毕安成害她成这样的,害她离开哥哥,爸爸与妈妈······我告诉你,如果是我,我也会离开这!可生生比我好一截,我可能,永远不会再回来!”尹曼此时已经哭出来了,尹曼埋怨生生,为什么一去复返,何不一去不回,留着受苦何用,除了一眼目睹古时的人们的吃喝穿住,什么都没有用!看到苏轼也算么?可即使是一朝词圣,也顶替不了父母在每一个孩子心中的位置啊。
“你别哭啊······对不起对不起······”谈哲被尹曼的哭诉吓了一跳,他怕女孩子哭,但并没为尹曼生生的立场想想。
“对不起?谁知道你是真心不真心!”尹曼猛然推了谈哲一把,让他一下子倒在草垛里。
“你能不能对我客气点儿!”谈哲吃痛地叫道。
“客气,你对毕安成客气,对我客气,何必对生生不客气,要说生生对你不客气,又如何,还不是因为毕安成!”
撒向肉上的盐巴,像落蕊一样。”真的,不懂这王小姐撒盐作甚!”大婶麻利地撒好盐,又往那鱼上涂上一大片猪油。接着又举起大刀切成细块儿,等打包好后,生生顿觉腰间霍得一沉,奇了怪了,那可是挂荷包的······荷包?
生生一惊,可观十米之外一位二三十岁的男子身穿官服飞跑了过去,最后消失在了一边陋巷之中。再往腰间看去,难怪方才还闻到了一阵浓浓的腐臭味——哪里是荷包啊,早就被掉包成一只肥大的死老鼠了!生生赶忙把它从身上抖掉,但那种气味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能散去。抬起头,大婶把她那肥厚的手摊开,大吆:“给钱!”
可荷包早就不见了,哪里来的钱呢?生生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那鱼肉。直至鱼块全打在她的头上,她才在那一瞬间清醒与绝望。
这难道是报应吗?那她受!她甘愿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