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,能让尹曼他们止步的话······
被狼狈地赶跑后,生生十分不满与不快,一个人心情颓丧地走进了那条陋巷——四牡行。
她记得那人是来过这的,可如今踪迹全无,她也不过泄气一会儿,她知道,自己一女流之辈,况且并未成人,又怎有力气与胆量,持一利器直接和那个小偷拼命呢?小偷,会不会来抓我?这个想法一出现,生生就停下了脚步,立刻往回望——不料,身后已是一片阴暗,隐约听见老树昏鸦在叫着悚人的节奏,她早已找不到回去的路了。
她着急地环顾四周,一片死寂,只有几棵松柏,幽幽地发出惊人的声音。不!慌乱中她无竟摔进一间老屋里,门板“吱呀”地叫了一声,她吓了一跳,自然也吵到了住在里边的人。接着便是眼前一黑,什么也没有······
“喂!姑娘!”几声沙哑却柔顺的女音在生生的耳畔徘徊。生生睁开眼,却被眼前的一切吓得昏迷过去。眼前是一个带着血渍的墙壁,上边挂着一个血肉模糊的死人。哪里是哪里!明明就是天牢啊!
可惜腐臭的气味永远骗不了她,生生又一次醒来,瞥见面前有二十余位十八九岁的女子一直关切地看着自己。她们身上全穿着灰白色的奴服,唯独她一人穿着和刚进四牡行时一样的衣服。“这是哪?”她潜意识地问她们。
其中一位好出来说话了:“这是钟相的家,姑娘,你被粗汉儿们拐卖来当这钟相的奴隶了。这里,该是汴梁吧···”接着她又说:“我们全是风翔卖到这的,我是其最大的,十六岁,小名悠然。而她······”这时悠然哆哆嗦嗦地指向一边的死人道:“是我妹妹悠娣,因为反抗,私自偷历牌逃府,被定大罪,鞭打至死。”
“唉,这汴梁可谓有二毒,一谓幼员外,二谓钟相······”一位弱小的边擦眼泪边哭诉着。
“而现在,钟相要来······”悠然话音未落,见一柄剑忽然插在悠然的背上,生生吓了一跳,悠然随即气绝,倒在了硬实的石板上。插剑之人是钟相,一脸含笑地看着生生,道:“的确,汴梁二毒,其一者即是吾,作为要送去给幼员外的贱婢,长得可真水灵。”
什么?我是要送给幼员外的?生生心中大惊,正欲出逃,可一见利剑一下子架在她的脖子旁,又被迫停下,走进了钟相为自己准备的屋子里,她可真是恨透了!一下子就成了礼品,真是恨死那条陋巷,那条四牡行!
四周是超出人想象的人间天堂,琼楼玉宇,桌子上摆着杯杯陈年老酒,看样子是让囚中人消愁独自醉的。
先是被毕安成带来到这,再是狠下心逃到现世,后来该是良心痛了又折返回来,却已然被发现,让伴友悲愤离开。如今我落了个生死未明,他们该是高高兴兴来到下一个地点,认为我早就随南朝旧梦去了吧······一只黑狗,不叫不吼,分明是“默”字啊,不就是默认了吗?算了,事已至此,该怨天的不怨,该恨地的不恨,我只得茫然地看着这一片可悲可愤可恨的雕栏玉砌,独自饮一杯不清不淡的浊酒,落寞于这一片斜阳之下······从“四周是超出人想象···”一直到“······一片斜阳之下······”全是生生在这华丽屋子里写的,她不会咏诗,更不会作词,编不出什么文言文小文章,只得用当初覃幼君所称的“鬼怪说辞”——白话文来个乱写一通,其实她感觉这短文的意境挺美的,可此时她又哪来的心情再一次惆怅?
一个人默默收起小短文,换上天蓝色的长裙,披上一层薄衣,一头乱乱的短发衬着她那张自嘲清丽俗气的脸,慢慢走出了里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