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途归来的间隙
    楚诸云一头乱发,像疯子一样仰天凄厉地惨笑,她在笑谁?笑自己,笑覃幼君,还是笑,这个不公平的天地?其实她出府还有一个目的,去京师,去军营。因为早在七年前,她被一个男孩救了一命,可惜,隔了年,却已然成了仇敌。可惜一切为时已晚,现在她的命,她的芳华,已然没了,赔在了这位可笑却不可欺的覃幼君手里。

    本来,她还想再去看看她的救命恩人。

    本来,她还想去北部看看她的族人。

    此时她心痛,覃幼君心痛,仿佛这个不公平的天地也心痛了。她一直笑,笑到突然口吐鲜血,倒在地上,这时她还未死去,只是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,麻痹了她的身体,她一并吐露出:“覃幼城!谢谢你!似曾相识!”说完,便永远闭上了双眼。覃幼君为之一震,这句荒唐的话竟然是由她说出的,可是事已至此,只能这么办,她开始在尸体上翻找着什么,直到找到了——北部王族的符牌。

    待府兵们处理完尸体后,她才拿着符牌去往了京师的路上。这个悲哀又没有客气话的感激之苦,她并不打算告诉覃幼城,因为在她看来,楚诸云并没有资格感谢他。并且几年来,她也没有对覃幼城做过什么事,所以这种无聊的事,不值得提。

    这件事经过十几天便也完全被埋没了,覃幼君虽然没了一个宝贵的情报,但杀了北族公主楚诸云是大功劳,不过也在京师沸腾了十几日,自然也不热闹了。

    话说回来,僧庙这倒也挺清静的,因为几日后,便到了离开的日子,毕安成与其余三人先行告辞,到了红兰客栈住。此时的红兰客栈已经换了主人,成了一位大妈的客栈。经历了这么多事后,四个孩子也累了,呆在客栈不想出来。不过听其它客人说,这附近有一家新开张的豆花铺,听说那里还卖着冰镇绿豆汤,生生马上有了逛街的兴致,拉着同伴们又一次来到了久违的街市上。

    路上人声鼎沸,这一次没有再抽签兵分两路,而是第一次四个人聚上一起,来到这个闹市,来到这条昔日的街市。每一个人,每一个人民都面露微笑,这种看似微不足道却能震憾人的温情与和谐马上在人群中四散开来,生生一行人眉开眼笑地到了豆花铺,这十几日来在庙中无聊极了,吃的也都是素食斋饭,闲余时敲敲大铜钟,却最后把自己给吓着了,声音太大了。毕安成口中的故事全围绕着苏轼,所以每次听他讲故事都要提防着苏轼。

    本来放生池里的乌龟们她也爱给它们喂食,不过这个行为自从看见僧人每次她喂食时总狠狠瞪她眼后便取消了,庙里的日子实在索然无味,此时,她可以喝到冰镇绿豆汤与豆花,还能与毕安成畅通无阻地闲聊苏轼,和尹曼谈八卦,如果看到棋舍还能与谈哲进去里边对弈,心里就美滋滋的。

    坐在豆花铺子里,生生点了一碗热腾腾的桂花糖豆腐花,洒上糖的时候,她真觉得人生无憾。尹曼则点了一杯豆浆,时近黄昏,过会也是要吃晚饭的,她不想吃太多。毕安成并没有留在这,而是和谈哲去其它地方玩了,并且大家说好最后在老地方见,老地方是在红兰客栈不远处的一个平地,之前,他们都在那里玩耍,说的是在楚诸云经营客栈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生生。”尹曼突然轻声唤她,这声调偏低,有一种伤感与无力。

    生生抬头看尹曼,问:“曼曼,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来这儿二十几天了,我好想同学······好想妈妈······爸爸······”尹曼噙着泪水,头后盘起的头发中插着十几天前在眉山买来的发簪,依旧带着耀人的银光。她想到了曾经遇到过的眉山人们,有年幼的苏轼,还不知自己未来会命苦的苏八娘,那样天真无邪的苏辙,还有那位平易近人的程夫人,也是在眉山,她见到了神秘的人林笙,记得,她在那儿,做了一件愚不可及的傻事,一切的记忆都有点影影绰绰,一切的伤感与激动都发生在,都消融在了——青春的迷惘中······

    这是第几次回忆了?她已经淡忘了,这时候她才发现,不只她一人悲伤,悲伤的还有她

    “没事,一切都会结束的。”生生伸出手摸尹曼的脸。她的脸已经消瘦了好多,然后生生露出笑容,起身坐在她身边,给了一她一个大大的拥抱,在一个人脆弱的时候,拥抱,往往可以温暖和治愈一个人的心灵,让这个人得到慰藉。

    “生生······”尹曼轻轻推开生生,呜咽着又唤着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生生吃完了豆花,嘴里依旧香香甜甜之味不散,一摸腰带,呃······没钱了。生生略微尴尬地看了老板娘一眼,老板娘脸色正欲变差时,突然一只手把钱给老板娘,二人定睛一看,居然是多日不见的覃幼君!此时,覃幼君身上依旧满是巾帼才有的美,只见她淡笑,说:“各位好久不见,举手之劳!”

    生生与覃幼君相见自然是格外尴尬,她也不过只是问生生一句:“伤好些了吗?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早好了!”生生也不计较这些,只是十几日前在军营,作为敌人在军营,覃幼君不但不帮她,反而说她在说些鬼怪说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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