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颊,拂去那滴滑至眼尾的冷汗。
顾旗猛然回神,未平复的心跳和巨大的惊吓让他突然深吸一口气,冰冷无情的空气挤入肺中,引起剧烈的颤动。
“咳…咳……”
他被气管和肺叶的疼痛压弯了腰,扒着面前的栏杆咳得天昏地暗,以至于让他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来,脑子都要被震碎了去。
好不容易平复呼吸,身后的人却叹出一口若有若无的气,好像为他消失的咳嗽婉息。
“……?”
顾旗直起身,道:“宗主大人日理万机,半夜三更来这铁架作甚?”
符璃收回一直悬在空中的手,道:“你这小孩儿狡诈得很,合该是我问你——三更半夜跑来铁架上,观赏良辰美景?”
顾旗也不避讳,笑道:“观察地貌。”
“观察出什么了吗?”
“否。”
夜风还在旋转,将二人的发梢连同衣服绞在了一起。
“……当真无趣。”
顾旗心想,你也真没意思,整天无所事事似的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。
“宗主不去看看封将军么?”
符璃轻勾嘴角:“阿鸠已不是将军——何况天牢内,还有一个人正与他作伴呢。”
灰白眼瞳在夜色中隐隐发光。
今夜无月,星意阑珊,他的眼睛倒是应了清一色的纯色块,于万仞之巅而悬,倒像将今晚的月亮与星辰一并揉碎,溶在了眸中。
“我猜你有话让白竹说与阿鸠,便未去打扰。”
“封大人心思不及宗主百转之深,先告诉他和先告诉宗主,效果自然不同。”
注意到称谓的变化,符璃趁现在心情不错,稍一动歪心思,和善道:“不如,叫声宗主夫人听听?”
?
我说执着于称谓干什么呢,原来挖好了坑在这儿等自己呢。
他说和我交流不好玩,当我和他交谈就很轻松吗?才聊了七八句,有言必应,却牵着我的鼻子走,净说些他想听的话,一句里能有两个套,心肠子歹毒得很呐。
顾旗的思维已经发散到观察符璃的肠子结构,看看到底是不是已经扭成个麻花,在腹里盘旋虬曲了。
“将近丑时了,你不睡吗?”符璃问道。
“这就睡去。”
脚下却无要动的意思。
便知他是不欲与自己同行。
符璃眨眼,右手合指掐诀,空间波动,一柄长剑凭空浮现在他的身侧。
“有足够大的灵气支撑,就是一片砖瓦,也可载人移动,”他率先踏上长剑,向顾旗伸手,“上来吗?”
灵气轻盈,能御气控物于他们而言并不是难事。可若用灵气控制一个“坐骑”,不仅需要对灵气的把握精之又精,更需其人与物意念合一。
万万年以来,能载人御物者,不过尔尔。
符璃稳稳立于长剑之上,已离地一尺。
他悬于空中,身后是寥寥星光在浮动,耳畔长发依风而舞,脑后青丝如瀑,曳曳随风动。嘴角是一贯的浅笑,目光澄澈,丰神俊朗。宽大的袖袍鼓满风,他正向顾旗伸手。
顾旗惊艳于符璃的强大,也惊诧于符璃的邀请。
纤手被另一只更为素白、瘦削的手搭上,甫一使劲,就把顾旗拉上长剑,稳稳落于符璃身前。
“站好,我们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