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铸石心1
    顾旗垂刀站立于红与黑的背景中,细细感受周灵气变化,确定这一整队人的灵气皆归于天地间。他用力甩净刀面,银光闪过,长刀入鞘,安静悬在他腰间。

    脑后有破空之声。

    顾旗当即转身,指尖凝起灵气,抬手,那高速袭来的物什被一道淡蓝屏障弹开,随后落入两根白净纤长的指中。

    是诸城城主的城主令牌。

    顾旗眼中毫无波澜,将令牌攥在手中,朗声道:“宗主,既已见过天水碧,又何故派人来搅自卫队的安宁呢?”

    符璃笑着,自暗中走出,灰白眼瞳中闪着光。

    他直视顾旗,却避而不答,另起话题:

    “顾小友…可想好了如何赔偿?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顾某自知身无分文,偿不得您的新衣。不如宗主直接带顾某回宗,毕竟人是活的,钱财是死的,更何况——宗主欲捉顾某久矣。”

    符璃闻言,嘴角弧度更大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……采纳小友的提议罢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搭上顾旗肩头,手中掐诀,四周灵气变流,交合激荡,一声轻微的细流之音划过,茫茫水泊之中只余血尽于地的黑衣人。

    顾旗没有说话,他站在符璃带他来的屋内,一动不动,大脑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他自离开松宇的时候,已猜到这次是必见符璃无疑的。果不其然,还未进入鸣金范围内,他就收到一只灵燕的传书。纸上只有“自卫队西侧”五个字,言简意赅,却也足以令人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后来与符璃交过手,他留下的第二张纸条到是长一点,可话是这么写的,行动上就是另一回事了……

    顾旗如何不知符璃是在喂招,他的目的就是引自己使出“水中拈月”。刚刚交手时,他便发觉符璃未用全力,彼时他尚且猜不透这人要做什么,可是后来符璃引自己用了法域的“兵法八式”,他也就渐渐明晰,一步步顺了他的意,直到他被符璃击退——其实说是顺遂符璃的意图,说到底他也做不出什么相反的反抗。

    符璃本就没想放过他。纸条上的“不尽兴”与“赔偿”,只是他用来给自己自主入套的台阶。刚才那一队禁军,实力尽在五步及其以上,他们是冲着自卫队去的。

    如果自己没有赶到,或者不慎殒命,自卫队便会遭殃,届时又给鸣金内部的老家伙们创造了发挥想象的舞台;如果自己赢了,便是现在这种情况,他会被带回央珋内城,渐渐图之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?这么入神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在想,宗主真是瞧得起顾某,派这么多‘五步侍’来对付顾某。”

    符璃看他一眼,面上不显:“兵不厌诈嘛。我看你的身份登着‘五步侍’,便派了点和‘五步侍’水平相仿的人来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看来,你到是远强于‘五步’啊。”

    顾旗道:“宗主见过顾某的身份令牌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自卫队是一个大队,队长的身份令牌,自然是值得暗探们率先下手的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?”

    符璃就这么把插有的暗探说出来了?

    他是有意,还是无意?自己还是更倾向于前者。

    他本有话想问符璃,可后者似是倦了,三言两语,自己把自己给打发走了。

    顾旗站在原地未动,目送符璃离开。

    现在明面上有三方势力在周旋。顾旗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不会过度谦虚。他自己有一队人马,除却一个颜宋和正在排察的暗探,其余只要是自卫队内的,都听凭自己发号施令。

    这也是一开始就强调自卫队完全自营的重要原因。

    剩下两方不难猜,一方是鸣金,一方是央珋。

    鸣金的老家伙们太过精明。烯塬的宗主野心难掩,炎都的不满听令于太司宗,济谷的假慈悲,太司宗撑握着八宗的分配权。还有一个自己的师傅,法域老宗主,更是站在分白辨黑的位子上行黑白不分之事……至于央珋这边,就更难琢磨了。

    他在央珋内部有暗探,自己和白竹又是鸣金派来央珋的线人。队内有个鸣金暗探,剩下那个“雀木久”,当是央珋监视自卫队的探子。顾旗现在没有往鸣金中插人的胆量,但作为信息中枢的中卫队就在这时得以利用。方才符璃说他见过自己登记在太司宗的身份令牌,也就说明符璃已经渗透了鸣金内部。

    好复杂的关系······顾旗撑案坐下来,外面明月已低垂,他想,又是个不眠夜。

    屋里蜡灯熄灭,月光将他的剪影贴在墙上。

    而在百米外的禁军府,可并不像他这里那么安宁……

    天水碧不见了。

    手下告诉他,巡夜时发现灵气罩被人动了手脚,推门看时,原本安放着长刀的刀架上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用脚指头想,也知道到是白竹干的好事。

    封鸠揉了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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