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铸石心1
眉心,他不知道符璃收没收到消息,也不知道聪明如他,到底猜到了哪一步。

    白竹所扮演的“崔木久”是他自己的手下,前面符璃像提前料到一般,提醒过他“崔木久”的行事关乎他本人。

    这种事自己压得下去吗?先不提白竹到底有什么打算,他现在连身旁亲信能否相信都不知道,而最令他胆寒的是,让下属告诉自己这件事,很有可能就是符璃的授意。这该怎么办?封鸠实在不想面对符璃的什么“惩罚”,但他作为禁军将,因为管事不当而受罚却是理所应当的事。

    他在心中赌符璃不知情的可能性,最后悲哀地发现可能性为百分之零。

    在心中迁怒白竹和鸣金的老爷子们,封鸠终究解下腰间长剑,再三踌躇,空手站在了宗主房门前。

    门自己开了。

    他在黑暗中驻步,喉结滚动,烙有长疤的颧侧划过一滴冷汗。

    屋里没点灯,西垂的月亮被帘子挡在窗外,黑幽深隧。

    正对着房门,大堂中央,有一双白得发光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封鸠。

    许多人会在使用灵气时分一点汇在眼睛上,通常这种情况属于威慑型。因为有灵气附着时,眼睛会基于本色而发光,每当一个人露出这样的瞳色时,就意味着此人全力释放了灵气,准备奋力一搏。或是处于绝对的领导地位,胁迫对面屈服。

    显然此时符璃是以后者自居。

    封鸠干脆闭目不见,在符璃身前几米处俯身,跪地:“属下看管不利,恳请宗主责罚。”

    符璃斜卧在大大的太师椅上,面色沉沉,支头看他:“本宗主给你解释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于是封鸠面不改色地将提前打好的腹稿背出来,一路上在喉间滚过无数次的措辞自舌尖抖出,浑圆如珠玉。

    其实在央珋这么多年以来,他已摸索出一个说话技巧:在假话中掺入真话,更易令人信服。

    他一直斡旋在鸣金众人与央珋之间,这招在老宗主面前屡试不爽,却在符璃面前失了效。

    屋里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声。

    呼吸却还平稳着。

    “唉…”符璃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本以为,这么多年相处下来,没有……别的,便是师兄弟的情谊,也足够我们坦诚相见了——”

    封鸠在黑暗中,眸光黯淡,闻言,橙红的瞳孔被眼帘掩了去。

    两人面对面,在黑暗中合眸,快如振蝶的心跳声几乎同频。

    封鸠能感觉到,身周有灵气变幻,流转着,缓缓向自己靠来。

    于是他不再运转自己的灵气,体内灵气所铸的护甲也随之散去。下一秒,凝成实质的金色灵气猛然浮出空气,凭空显形,牢牢铐住了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符璃心擂如鼓,在一片漆黑中,他期待封鸠能反抗一下,哪怕只是动动手指呢?

    封鸠的心跳逐渐趋于平缓,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,他将气沉在心底:李镜,我最后一次为你办事了,过了今天,你便无法再驱使我——

    封鸠决定束手就擒。

    石头似的,冰冷而坚硬的心缓缓鼓动着,自内心深处升起钻心的痛,随即汹涌压抑的情绪铺天盖地地卷来,十多年未有起伏的心弦紧紧挤压他,封鸠痛苦地低头。

    符璃坐在椅子上,目光如炬,他不免紧皱起眉头,眼中倒影着爱人痛苦地撑在地上的剪影。

    他想,是你自己的选择,我无权干涉。

    朝阳缓缓升起,晨曦渐渐洒满大地。他们的屋内依旧被黑暗笼罩着,透不进一丝光亮。

    这一天,封鸠不知道,只要自己做动一下,符璃就会全力担保他;

    这一天,符璃不知道,封鸠已经心力交瘁,再也不想和他玩猜谜游戏。

    屋内黑幕拢罩,屋外白光四射。

    顾旗成功与白竹汇合。握着失而复得的长刀,他心下了然,面上却不显。

    “禁军府外严内松,瞧着戒备森森,可真行动起来时,却容易过头。我先回去了,你还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“回去?”

    顾旗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你回不去了。”他的声音与另一道音色重合。

    话落,顾旗后方显现出一个人影——身形颀长,板直周正,脚着青履,流云卷曲。腰间宗主令牌含光流转,来人不是符璃还能是谁?白竹忽瞪大了眼,目光自顾旗与符璃间游移,惊疑不定:“你?”

    后者若腐水般凝滞的眸子一动不动,灰白铺展开他的阴翳。

    他稍一捻手,一个清脆的响指爆于空中,两条金丝穿过其间,轻飘飘地缠上白竹地手腕,大力缚住他,重若千钧。

    金丝炸成一个网罩,是白竹极快地反应过来,所施灵气爆发而成的。

    可金丝反而散成千缕,而两端凝集,万千灵气逼仄而至,将白竹整个人缠成个金色粽子,凭空消失了。

    白竹被传送至央珋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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