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旗感到头脑昏沉,四肢绵软——最后的印象是松宇扑过来扫过的一剑,自己大抵是被剑气震晕了。
好没出息。
这里大概是诸城内的一舍,他苦恼地想。脑袋一胀一胀地疼,让他眼前发黑。顾旗试图去搅脑子里的浆糊,半晌后,终于开始思考,缜密的大脑勉强运作:
他和白竹接到命令,走了这趟算不得好的差事。决战在即,央珋内部却亲自打破了凝聚力量的和谐。诸城是央珋宗年代最久远的主城之一,城主松宇坐镇四十载,内部运作堪比一个宗内那样独特、精密。恰巧宗主符璃是个强势的,容不下这座城在自己的管控内,却对城主精诚之至。诸城受城主影响,自有一套战术,与城外央珋新生血液的打法天差地别。宗主与城主之间空气微妙,僵持十年之久,终于在今朝爆发。这是一场既大又小的内战,外面看来风平浪静,可是明眼人都知道,诸诚已内空,过不了几天,便会被强攻而破。
太司宗认为这是个好时机,动用各种手段,将他和白竹,还有其他同行们插入符璃手下,趁机侵占。
他愈发头疼:松宇这家伙深不可测,搞来搞去,竟又和自己扯上联系——最近走了什么霉运,“好”事一轮接一轮地涌来,今天又扯上个“祖师爷”的身份。
头疼,又晕乎乎地,顾旗双眼无神:人生如寄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。
“你觉得,人生尽头,是什么?”庄严的声音自前方响起,着实吓他一跳——他确实本能地跳起来,却觉天旋地转,暗地里连灵气都催不动,脚一软又栽回了床上。
见没扶住人,松宇若无其事地收回伸出的手,坐在他的床沿,挑了挑床头烛芯,顺手帮顾旗把被子掖好。
“你封了我灵气?”失策了,屋里有一个人在,却未察觉到。
“没有,除了把你送回来,我连碰都没碰你。”
顾旗略看了眼身上玄黑的衣衫,明显不是自己的。他没接话,冰蓝眸子里写着俩个大大的“不信”。
松宇见话破,也不恼,回身靠在床头,直视他:“只是发烧罢了,我的郎中给你看病,可是气得他老人家大呼小叫的。”
“你才十五岁吧?身上这么多病根,以后可是要吃大苦啊。”
顾旗皱了一下眉头,仰脸看向他:“这是顾某自己的事,城主这话究竟是以何身份自居?”
松宇低头盯着他,在他的视觉里,顾旗两眼闪光,身上暖融融得,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。
啊,他感叹,好可爱的小猫。
“顾某?你竟还以此自言?”
“在下姓什么,您竟如此关心么?姓氏而言,难道很重要?”
松宇终究没有忍住,上手捧起他精瘦的脸,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被窝中托出来:“我该怎么称呼你呢?其实我的称呼并不是问题,你姓什么,须得是你自己所想——我问你,你心里觉得,你的姓氏,重要吗?”
顾旗不答,定定望向他。
“光复家族是件大事,你年记这么小,心中压得事太多,这可不是什么好做法啊。”松宇自言自语道。
“承蒙先生抬爱——先生对在下说这些,在下疑惑,敢问先生,即墨氏被屠的那一晚,您又在哪里呢?”
冰蓝的眸子似乎被结上霜花。松宇心中突然大恸,多年未动摇的道心有片刻间的颤抖,鼻尖泛酸,竟没有勇气去直视这双眼睛。
终究是故人之子,什么都比不上当事人的孩子在自己面前,凛凛然问上一句真相。
他倾身,把顾旗拥入怀,双眼紧闭:“是我来晚了……是我晚了……”顾旗被他捆在怀中,耳畔是前辈擂如战鼓的心跳声。他感到自己的肩头被液体濡湿。
顾旗再没出声。
松宇有一瞬间将他拥得很紧。片刻后,他又轻轻卸力,只慢慢揉起他的右臂,将那紧紧绷起的肌肉抚平——在这之前,顾旗已经强硬冲开自己因病而自封的筋脉,全身灵气汇在右手上,准备一击将松宇掀倒。
他没来得及懊悔自己的失策。
城主忽运气开来,他惊诧地看到包裹松宇的灵气不是他本宗的金色,而是属于水元素的蓝色。
八方内元素的分配其实很简单。
烯塬和炎都一个善锻兵器一个崇尚武力,皆直率孔武,阳刚得很,两者都为火元素;秋楼位于南疆,养蛊行巫,太司宗与其毗邻,又掌分配,两宗使土元素毋庸置疑;云岭执音韵,主修润物无声,而法域尚法,以公平示天下,处之若水,故而两者皆用水元素;剩下的济谷和邺境,前者善医,以救治仁怀为荣,后者属于法域分属,行法域之令,追捕法域所判罪犯,志虑忠纯。故而这两宗也都行木元素。
至于金元素,一开始本人人都用,后来因人源多驻于央珋,而人人所修元素不甚相同,使用通术金元素交往。久而久之,位于央珋的人都使金色灵气,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