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司宗的消息灵通,法域全境刚被收复,立刻有信使赶来,却是勒令全队驻守阡城,不得再赴前线。
章瑾当时起得就拍案而起,斥问信使究竟是谁的主意。那信使八风不动,端着官步,敛着眉眼,只说是奉命传信,其他一概不知。众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。来自太司宗的猜忌堪比整个鸣金的猜疑。
顾临大跨一步,怒目而视,正要斥辩,信使的眉眼却是一弯,双手揣在袖中,镇静道:“对了,顾小兄弟,你不过来我还差点忘了呢。”
顾旗蓦地锁起眉头,有所感应地看向信使,信使深蓝的眼珠迅速自眼眶中划过,借笑眯眯的神态,死死锁住顾旗,盯着他,深隧幽蓝的眸子看得后者心中发毛。
“太司宗宗主特意嘱咐我,前卫队里有个姓顾的小朋友,来自邺境,年轻有为,如果这个小朋友愿意,可以特许他调向前线,磨炼身手。就当作是鸣金对他的欣赏。”
话毕,当事人张张嘴,还没有想到要说什么,这边却是顾旗立即下令:“所有人回营,天黑之时再作商讨。”众人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只是看着自家队长沉得滴墨的脸色。
队长轻飘飘扫过来一眼,他们毕竟不敌其强大,也不敢反对上司,悻悻然回去了。
顾临呆仍立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
顾旗稍降辞色,道:“你也回去吧,听话。”
“哥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顾临一步三回头地挪出去,也终是走了。
信使默默看着这一过程,眉眼始终眯着,嘴角始终弯着。
“……”
“…荣墨!不要以为你使了换颜术我就认不出你!”
“呵呵,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你们。”
荣墨打个响指,随后有风卷在他的身上,大力撕开他的衣裳。太司宗的信使服装化为碎片,一片纷乱中,黑白相间的颜色闪得人眼花缭乱。
风歇后,荣墨已然换了副模样——墨发如调,碧衣如池,青色的发带松松系在耳后,长长的流苏垂在胸前。端得是一副富贵公子的仪态。
顾旗却不管那么多,猛跨一步揪住他的衣襟,将他拉得俯下身来。
荣墨身长一米八,早已成年的他身架宽大,如今被堪堪一米七的顾旗扯下身去,从某个角度来看,倒显得是他圈住了顾旗。
他悠然盯着顾旗的眼睛,二人此刻几乎鼻尖碰着鼻尖。
“顾临做了什么让你说这种话?”
“没有什么,看他战功赫赫,提拔他罢了。”
“战功也是我这个队长的名头!你让他担什么名声?!”
“……”
荣墨好以暇整地看着顾旗,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。
“你到是护着他,只是不知你还能护他几时。”
顾旗怒不可遏:“你是他什么人?我才是他的队长,我才是他哥哥!你算什么?你有什么资格去指使他?你凭什么让他出了这个风头!”
荣墨轻轻笑出声来,右手死死握住顾旗抓着他衣襟的手腕,长发倾洒下来,遮出一片阴影。
他眨眨眼,道:“就凭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顾旗的眉头有一瞬间的松动。
“十年前,即墨氏被全族抄斩,大震四方。其中有两个小公子失踪,至今也没有找到尸骨。”
“顾旗,你说,这两个小公子,到底藏在哪里了呢?”
“我不知道你提这桩陈年旧案做甚。即墨氏被抄是罪有应得。法域宗的判案上写得明明白白,难道你对我们老宗主的判断心有存疑?何况邺境最擅追捕,他们都没抓到的人,我一个法域弟子如何知道。”
荣墨摇了摇头,浅笑道:“即墨氏的刀法独一无二。几十年前更是被家主即墨离使得名动四方。水中拈月密不外传,只有他们家的人才会这套刀法。”
“顾公子,虽然你挂了双刀,使得却是这套单刀刀法啊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封鸠夺走你那把刀么?”他看看顾旗无声抚上刀柄的手,说道,“符璃也是个聪明人,自你去年开始有战绩起,他就盯离上你了——顺便提一下,即墨离的水中拈月太过有名,当年各宗宗主都见过,顾小公子不谙这些人情世故,我想你这个做哥哥的,也不会不知道,八宗的心思都有多诡诈。”
“锵——”
顾旗猛然拔刀而出,刀柄抵在荣墨腹间,目眦欲裂。
“你敢动我?”
“怎么不敢?”
“杀了我,也还有更多人知道即墨家的这些破事。”
“只要我足够强大。”
“但你连两步都不及。”
“杀你足矣。”
“……”
荣墨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,拂落顾旗的另一只手,向后退开,道:“算了,我来时刚答应了宗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