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弓,搭箭,拉满,惊弦一声,羽箭直接把紧跟着飞上来的领队击落,溅起尘土层层。
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,顾旗连搭三支箭,毫不犹豫地松手,另外三人也应声而倒。漫天飞尘中,四人颅上皆被贯穿了一支长箭。
鸟飞,弦响。
一支利箭疾冲而来,顾旗落步下到另一根枝干上,那箭扎在树上,冲击之大生生劈开树干,炸开片片树皮。
顾旗迅速回去一箭,乌鸦翻腾着,那一箭忽撞上了另一尾箭的尖端,两箭寸断。
余光中黑鸦散开,顾旗闪身拉弓,侧头避开,果然有一箭刺来,穿过叶隙,擦着他的耳朵,呼啸而过。
三个人皆蹲伏在树上,借婆娑的树影隐匿着,一动不动。
只有嚎叫的鸦鹊在狂飞。
顾旗低眉抿着嘴,他看到自己左侧有一双翠绿的眼睛,闪着奇异的光。于是他当机立断,早拉满的弓窥然不动,拧腕就向反方向射出一箭,右侧树上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,随即有鸟的尖叫声,似乎是压死了一只鸟。
他自信地回身,听声音就知自己瞄对了位置。然后他将弓扔在树下,起身,左手指尖搭在刀上,刀稳稳挂在他的腰间。
那只翠绿的眼睛不见了,一转眼,一个人跳到了他的面前。
顾旗稍稍抬眼,坚决不仰头看他。
“胆子真大,不怕我反水杀了你?”
“你敢杀我吗?”
公孙雀咧嘴笑起来:“动不了你,还动不了小公子吗?”
“那天晚上我和你弟弟打照面了。真看出来他只练了弹刀——瞄准之前都不观察一下,安全意识太差,”他不经意地抬抬弓,“为什么把他编进三组?让善近战的人打远攻,也太看得起他了。”
顾旗耸耸肩:“他身份特殊,你知道的,邺境里——”
远远看到一抹绿色疾驰而来,不多时已到鸦林边缘。
他碰碰公孙雀:“看到那边那个活靶子了么?断他手脚,我就告诉你。”
公孙雀森然一笑,挽弓搭箭,一指既松,长箭离弦,玉帛崩裂之处,绿衣人仰面倒地,掀起飞沙,再看时,右手手腕已被一尾长箭钉在地上。公孙雀迅速抽箭而立,将两只箭一搭,只听弓弦响,而不见箭影处。
扶栖一连被连贯三箭,唯左腿仍能动。
公孙雀张满一弓,本来能一箭必中,但发矢的关头,一只乌鸦猛撞上他的弓,冲击力带偏羽箭的轨迹,只擦着扶栖的左颊过去了。
顾旗不动声色地收手,眼里精光被他隐隐盖住,旋即看向钉在地上的扶栖。
在秦粟和其他人的眼中,扰是他们追着这个很厉害的人追了好远,刚把他赶到队长所在的林子边上,就被暗箭射翻,然后他们看到几百米开外有个人正向这边瞄准,最后被他们队长拿乌砸中,气得跳脚。
公孙雀皱眉,默默看眼顾旗,随后把目光放在顾临身上。
后者自追来这里就看到那双无与伦比的翠绿眸子。
他第一次没有在顾旗动作时看他。他紧紧盯着公孙雀,公孙雀也漠然看着他。
惨淡的月光下,风起云涌,黑影在地上投出大块大块的模样,黑鹊停在枝上,黑鸦旋于空中。长风卷过衣衫,月辉舔过发梢,每个人身上明明灭灭,踩在忽明忽暗的地上。俟着风息云销,等着云清月明。
月上中天,鸦绕三圈,云雾消匿,黎光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