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宗主让你来的吗?”
“不,”顾旗矮身躲过身后一发流矢,“太司宗的命令。”
他腾步侧起,斩断如网的飞羽,耳边尽是羽箭在断裂空气被撕碎。
“枫留川,你听宗主之令而不顾,冲动不报,意气用事,置这么多弟子于死地。”顾旗轻咳一声,冷冷道。
枫留川疼得眼睫乱颤,他轻轻哈出一口气:“呵呵,宗主不会放过我的,”他半靠在顾旗身上,“顾小兄弟,你不如直接把我丢在这里算了,和我将士们的亡魂葬在一起……”
顾旗重重笑了一声:“我和我的将士们费心费力来救你和你的将士们,你当我们是救着玩的吗?”
他用力蹬瓦,甩掉身后的弓箭手,前方是同样扶着“血人”的三组。
顾旗飞速跳过去,那边已经有秦粟伸手来接枫留川。
他借惯性把枫留川递去,同时下令:“带所有伤员撤回南门,找中卫队的留守组交接,然后随一组与二组一同打南城。告诉白竹和颜宋,拿下城头后向北三方攻进,与五组汇合。”
秦粟带着三组飞身而去,消失在黑幕中。
夜风挥阖,云黑月明。
连天的喊杀声还在继续。顾旗马不停蹄地赶向北方,领四组从东北面开始进攻,此刻已经打入东边鸦林。
鸦林,林如其名,大片的林子中住着数以万计的乌鹊,它们是这片林子的原住民,也是这块领域的主人。
顾旗再次用灵气震开一只乌鸦,头疼万分:视线被群群黑羽挡得严实,飘零的羽毛随处翻飞,在林中扰得他们举步维艰。
云荷闪身躲开一尾利箭,急急跳到他身边:“你真会选路,”她反手用剑柄挡开一只黑鸦,“又有箭又有鸟,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算是让你玩明白了。”
顾旗劈刀斩断一箭,也只好讪讪笑一笑:“起码不只是我们难走,迎白竹他们只能走这里——告诉他们不要伤到鸟——”
央珋禁军在身后穷追不舍。
他看了眼乱刀杀鸟的禁军队,乌鸦和喜鹊已经团团围住他们。他脚下生风,步调不停,向斜前方眯去,果断回身展开灵力,挥出一道屏障:“你带四组先走,我断后。”
说话的时间里,后面如电般的利箭密密扎来,见缝插针地紧紧刺在蓝色屏障上,瞬息之间就把那层隔开人群的薄壁扎成了刺猬。
顾旗站定,双指凝气,向前甩出,那萦绕着淡淡蓝色的障壁随即变形,扭曲,呈网状兜向禁军,然后携着利箭卷去,化为支支灵箭。一时间,真箭与假箭混在一起,万箭齐发,如光似电,迅疾难挡。
然后他蹬地飞身,朝着与四组离去的方向相反的地方而去,乌鸦撩过他的发梢。
禁军倒下了十来个人。中间的领军在千钓一发之际展开屏障,金光大盛,与数不胜数的蓝色利刃相撞,化为虚无。
亮光焦灼的时刻,领军挥刀向前,两侧的弓箭手只余三人,剩下的十几个人也早筋疲力尽。
顾旗亮出双刀,蓄势待发。
颜宋矮身回抽,勉力甩出一记暴击。却被对面架住,进退两难。白竹自背后一跃,下刀拆招,那人换手挥劈,趁此间隙,颜宋直刺,双面夹击下,勉强才把那人打退。
顾旗把战俘截走后,扶栖就杀上了南城。
央柳禁军的等级严格按照实力划分。扶栖作为本次侵略的副将,已然达到三步的境地,一路上杀兵斩将,一组和二组许多人的鲜血都因他而洒。
这边六组和七组把城头夺下,已经安排留守组占据,联合打回来的五组和四组包围南城,四组也加入战争。
此时胜利在望,北、南、西三面全部收入囊中,虽然仍在鏖战,但终局已定,你知我知,天知地知,自卫队希望大盛,禁军希望稀微,士气在混战中有所意指地判决了结果。
各组组长的力气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扶栖身上,三步遇上团结的五步和六步们,竟毫无可破之机,被几人绞得无处可逃。
冯杳钰轻轻缓出一口气,顾野四周。
所有参战的禁军都被俘下,唯扶栖还在挣扎——前卫队各组组长都在,后卫队队长章瑾在,中卫队队长南染也在。
唯独少了他的队长顾旗。
白竹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。
他有意放缓了攻势,几人有条不紊的顺序开始变化。他对面的夏侯念借撩刀的空隙和他对上眼,旁边林从珀猛收刀,给白竹一个卖破绽的机会——
成功让扶栖跳出包围圈。
顾旗在四组赶出林子后就不再躲箭了。
他把灵气盈满全身,静时若玉石亭净,动时若流水飘忽。林子里没有自卫队的人,他无所畏惧。
人总有累的时候。他想。
然后他趁乱踹树而上,劈刀将那伏在树上的弓箭手斩落,接过带着余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