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弓箭手再次拉满弓。
不等下一轮箭雨开始,他抽刀向前,疾迈一大步:“走!”
所有人听令出击,飞身而战。
城下有兵卒迎面而上,两军速度相当地迎上,带起阵阵飞尘,溅起层层血泥,喊声连天。
兵器相交,带出一串火光。夏侯念挥刀以挡,侧身给身旁人斩杀的机会。他带头冲在前面,以一组之力于万军之中撕出一道裂缝。
后面沈书琴带七组死死拖住火力,半步不退,企图为潜走的四组和五组创造更多的时间。
一片混战中,顾旗悄然隐匿起身影,转身杀上了墙头。
禁军的火力集中在城南,是以越深入城中,他越感轻松,速度越快。他的身份上登的是“五步侍”,但真正出手后,几息之间便可于万人军中直取将帅首级。
顾旗落在一道门前,以手撑地,悄无声息。
他飞身上檐,几步翻入院内,落在一个绿衣人身前。那绿衣人正弯腰俯身掐着面前人的下巴,闻声抬头,惊了一下。
跪倒在地上的人衣衫褴褛,血肉模糊,倘若不是被人捏着下巴,定然失力而倒地不起。
绿衣人盯了顾旗几秒钟,明黄的眼珠与淡蓝的眼睛在空中交汇。顾旗的眉头从闻到血腥味的那一刻就没松开过。
他叫扶栖。是禁军的副将。
禁军依令拿下七城,为的就是转移鸣金的兵力,好给主城有反应的机会。选在法域不过是离央珋较近,但没有料到法域的反扑会如此猛烈,仅仅两天便遭到各城援兵总共五十多次的反击,他们防守不得,又被援兵切断了后路。
然后他和封鸠商量,一人守阡城,一人守任城。
扶栖浅浅勾下嘴角,松手踹开地上那人,抽出腰间长刀:“瞧,你的同伙来救你了。”
刚才那破阵一箭出自他手,所以顾旗能循着灵气找到他,他也能瞬时辨认出顾旗的身份。
顾旗咬牙,握刀斩去,被扶栖横刀架住,直顺着他的刀面刺来。眼看要刺到手上,顾旗抖腕,刀面一转,强势下压,将扶栖的刀逼落手,同时扶栖也顶来一膝,双指引刀回手,趁顾旗转身的间隙直刺,被后者闪腰躲过。
二人拉开距离。
扶栖眼中闪着流光,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,显得天上月辉都黯淡几分。
顾旗本已拉开架势,横刀于胸,不想扶栖凛刀一转,周身空间扭曲,吞噬着他变得无影无踪。
下一秒,他骤然出现在顾旗身后,手中长刀已出,径向他的后颈劈去。
顾旗心中大骇。扭曲的热浪波及到他,手中单刀乱震,忽又觉得后颈一凉,他本能跪地一卧,顺势拉刀于身后,却被灌满灵气的长刀一撞,因惯性而脱手飞出。
他只用了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反应,旋即沉腰仰躺,左手从撑地转为拔刀,腰间另一刃应声出鞘。只听炸耳一声鸣响,那长刀被一挡,竟仍收不住势,斜锋向下,剑气逼人。
扶栖长眼一眯,改刀平推,大力将刀插入地面,飞溅的土石立刻迸开,剑中磅礴灵气深深涌入地下。
顾旗被扶栖按住肩膀,死死压在地上。
他按刀不动,颈侧寒刀坚紧贴着皮肉,丝丝缕缕的寒气包裹了全身,几乎冻住血液。颈侧麻麻的,像万蚁正聚集在他跳动的大动脉上,密密切切地啃噬。
顾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扶栖正侧刀下压,欲要缚住顾旗去缴他的刀,手下却突然传来一阵颤动。他略为新奇地抬眼看身下人,看进对方那双寒凉如冰的眼睛。
他突然意识到,对方如此年轻。
顾旗体内流淌着有力的灵气,感受起来还略显青涩。扶栖摩娑了下掌下衣料,刚欲开口,却被顾旗一掌掀翻在地,同时还伴随着昏天暗地的疼痛。
正是扶栖思索的间隙里,顾旗引导着他探入自己体内的灵气,给对方查看自己的机会——扶栖果然上道,竟真的思索起来。于是顾旗突然暴起,抬腿就向扶栖身下击去,同时掀起一掌,将对方猛掼在地上。
扶栖这边疼得眼前发黑,滚倒着跪下,那厢顾旗已鲤鱼打挺跃起,暴冲向一旁倒在地上的血人。
扶栖挣扎着起身,头上青筋绷得紧,撑刀去拽顾旗的衣服,可是后者已经半背着那衣衫褴缕的人飞步跑出数十米了。
明月高悬,城南战火灼灼,六组和七组还在鏖战,一组和二组成功跳出包围圈,跃上城头。城南陷入混战之中。
城北也是硝烟一片。
四组和五组早早趁城南水深火热之时打上北城。他们钻了敌军兵力不足的空子,又和乘胜而来的后卫队联手,断其后路,逐渐逼至城中。
顾旗半背着那人,那人微微睁开眼睛,墨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