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慢慢地开出了一条道,一个看起来年纪尚小的少年从豁口中走了出来。
卿弦挑了挑眉,冷声道:“你就是无霜?”
小少年弓身行礼:“见过掌门、长老。”
无霜抬起头,白色的短发随之微微晃动,稍长的额发向左偏着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,后面绑着的长发如月似玉,白得刺眼。
一张几乎不见血色的脸抬了起来,仿佛常年不见阳光,除了唇瓣和眉间的那颗红痣,再也不见别的颜色,好似月上谪仙,缥缈虚妄,但因为年龄尚小,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,也给他添上了几分稚气。
看到他脸的那一刻,师净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明明是极好的长相,可左脸却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疤,几乎贯穿整个面中,像美玉上的一道裂缝。
那道疤力道太深,像是把刀直接贯穿了整个脸颊,从颧骨一路割到了下颌。
是什么人竟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。
无霜仰视着面前的四人,沉默不语,直到那个始终缄默的老人开口:“你既夺魁,便可择一位长老拜入门下。”
“自然。”玄真顿了顿,复又开口道:“你亦可拜入老夫门下,届时想学什么,只管去各长老课上去学便是。”
玄真道人以心法渐长,一法破万阵,修真界尚力,可无人能否认,若无一颗坚毅的道心,再高的灵力亦是枉然。
无霜再度弓身,目光灼灼直射玄真,坚定道:“弟子愿意拜入掌门门下。”
十方法会结束,激战了一天的弟子们都已精疲力竭,只坐在那张巨大的鳐鱼上,无一人言语。
无霜抱着剑静静地坐在一边,四周依旧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愿意坐在他旁边,但好在他早已习惯这种氛围,倒也没什么不自在的。
一抹倩影晃过,鲜活的红色闯进眼帘,无霜压下眉,抬眼看去,是一个红衣女孩,旁边还站着个身着水蓝衣衫的少年。
少年拿着把扇子横在脸前,堪堪漏出一双眼,眼角下压,眼尾飞挑,晕着一抹嫣红,媚气横生。
那女孩是个自来熟,眨巴着那双莹润的双眸,嘴角往上一咧,漏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,笑着:“你好啊,我叫姜挽月,你还记得我吗?咱俩见过的,刚刚我败给了你。”
“夏岑静,山今岑,青争静。”夏岑静简洁地介绍完。
“无霜,没有的无,下霜的霜。”
“听说你也拜入了掌门门下,那从今天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诶。”
沉默蔓延。
看着眼前那个始终沉默的白发少年,像是为了拉近距离,姜挽月倏地话锋一转:“诶,说说你们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想法呗,比如说名扬四海啦、吃喝玩乐啦……”
“浮云望眼。”夏岑静嗤笑。
未来吗,无霜眸中闪过几丝无措与迷茫,真是个让人浮想联翩却触摸不到的词啊。
看着眼前渐进的仙山,那白头红嘴的飞鱼发出悠扬高亢的鸣声,扑打着那双硕大的翅膀,翀举九霄。
眼前白发的少年顿了顿,迟疑的声音轻轻响起:
“我……想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