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胜负已定，请诸位静候——”

    语罢，身着靛蓝锦衣的男人执起钟杵，撞向那面硕大的古钟，恢弘的钟声荡开声浪，压下满场喧嚣。

    一秒、两秒……

    “嘶……真的假的，决胜赛半刻钟就结束了？我在做梦吗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……结束了，听说那赢的人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娃娃。”

    霎时间，场面又沸腾起来

    决斗台上，一身肃黑的少年执刀而立，通体黑色的长刀戾气环绕，刀身散发出一阵阵的气息使得空气扭曲起来，刀尖溢出的气息比刀锋更加凛冽，迫人的灵力令人窒息，刀尖堪堪停在少女咽喉寸许。

    “你输了。”略显稚嫩的少年开口间犹如泉水激石，清凌凌的，还带了些变声期未完的沙哑，眉目间是挡不住的桀骜。

    被刀指着的女孩丝毫没有输了的不忿，反而还盯着他笑了笑，眼神里夹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。

    “你在笑什么？”还未完全褪去杀气的男孩歪头不解道。

    身着红衣的女孩似是欣慰似是怜悯道:“我在想，十方法会问鼎第一，真的很不容易啊，辛苦了，无霜。”

    定胜钟的余音未绝，磅礴灵力碰撞后却逐渐消散，人群才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，一个、两个……再到越来越多的人围到决斗台旁，直围得个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身着靛蓝衣的师净长老快步走了上来，用灵力仔细地扫过二人，确认无人受伤后明显松了口气，趁着灵力余韵还没散去，便趁势掐了个传声诀，洪亮的宣告响彻整个无巍山。

    “此次十方大会——魁首为——外门弟子无霜！”

    出人意料的是，这次围观的人群并没有爆发出欢呼声，反而面面相觑，短暂的死寂后，细小的议论声如瘟疫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这孩子的头发……那颜色……。”

    “对啊对啊，眉间的那颗红痣明明应是天降福泽，却偏生有着这样一头头发，不详……恐有不祥啊……”

    台上的人倒置若罔闻，灰蒙蒙的双眸放空着，没有任何生机，空洞的、麻木的，透着与这个年龄相反的死气沉沉，仿佛对这些议论声早已习惯，眼中一片平静，即便千斤巨石投下去也激不起任何波澜。

    师净长老继续公布着:“其次——外门弟子江挽月位列第二——外门弟子夏岑静位列第三……”

    终于尘埃落定，人群再次活泛，赢了的开始与平时关系好的同窗炫耀，而惜败的便抱着旁边同样惨败的小友开始哭诉这垃圾的匹配机制。

    叽叽喳喳间，又是几股磅礴的灵力蔓延出来，然而，即使是拥有者有意压制，也能让人感觉到不凡的修为，与先前决斗时争锋相对的凌厉气息不同的是，这些灵力更多是澄澈温和的，即使有威压，也不会让人感到恐惧颤栗，纷纷籍籍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掌门，卿弦长老，陎媞长老。”师净微微欠身，就算是打过了招呼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，白须白发，因为没有刻意维持容貌，所以看起来与身边的两位有些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掌门微微颔首，不语。

    “啊呀呀，这届新人有点意思嘛！竟然半刻钟就打完了决胜赛，我还以为又要耗上一天呢。”陎媞眨眨眼睛说道。

    乌发女孩抖了抖头，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促狭，恶趣味地用手肘轻碰身边的青年，调笑道:“卿弦长老——怎么不说句话呢，你就没有什么想对这些优秀后生说的吗？我们卿弦长老这么相貌堂堂、才高八斗、能文会武……”

    她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。

    果然，上梁不正下梁歪……

    卿弦心下无奈，面上却依旧肃静，目光穿透人群，沉声开口:“无霜，上前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