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,”顾言领的声音有些不自然,“电影中有句台词,‘如果世上有什么奇迹,一定是尽力理解某个人,并与之同甘共苦。’”他轻声说。
敛雨困倦地点点头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。
“我是说…”顾言领透过窗叶的反光与他对视。“如果我愿意为你创造奇迹,那一定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理解你。”
“即使我无法承担你的痛苦,也希望你可以讲给我听,稍微让别人分担一点,也没有那么丢人。”
夜幕降临,病房外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。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剩小半,敛雨在药物作用下昏昏欲睡。
顾言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无比清晰,突然,他的肩头一沉,敛雨像只小动物,在他身上蹭了蹭,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。
“小领,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敛雨呢喃着,唇角还噙着那抹浅笑,朦胧中,他感觉到顾言领为他掖了掖被角,随后是手机相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“在拍什么…?”他对这种偷拍的声音非常敏感,因此才从浅眠中醒过来,含糊地问。
“证据。”顾言领的声音柔和但冰冷。
敛雨想说什么,却抵不过汹涌的睡意,他伸出双臂,自然而然地环住顾言领的脖颈,整个人放松地倚进对方怀里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
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,他好像听见顾言领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那些伤害你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一连在医院住了很多天,敛雨都快发霉了,出院那天醒来时,已经是艳阳高照的上午了,手机屏幕亮起,顾言领的消息安静地躺在通知栏:
—手续办好了,刘叔在楼下,待会儿去护士站拿东西。
—记得吃早餐。
后面跟着一个小太阳的表情,敛雨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,仿佛能从中汲取些许温暖。
敛雨下床换好衣服,简单洗漱后走出门,护士站的小姐们看着都很温和,见敛雨出来,把一些早点拿给他,为首的姐姐道:“你的那个好朋友给你留了早餐,一直在我们这儿热着呢,他让我告诉你记得吃了再下去。”
敛雨点点头,轻声谢过。
他不想让刘叔等太久,就一边叼着包子,一边坐电梯下楼。
电梯下行的过程中,敛雨透过玻璃幕墙看见医院花园里盛开的月季,几天前他被送进医院时,那些枝头还光秃秃的。
时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然流逝,就像那些淤青在他皮肤上慢慢由紫转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