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父亲的怒火。
看到敛雨进来,两人齐齐将目光转向他,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,敛雨看着顾建兴凶狠的目光,害怕的忍不住手抖,但他很快克制住了。
“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,我是因为……”
顾言领将目光转回顾建兴身上,就要继续说时,敛雨快步走到了他们中间。
“是我做的。”敛雨的声音很轻,却一下就掐灭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。
顾建兴缓慢地转过身,面色瞬间狰狞的转向他:“你说什么?”
敛雨感到背后顾言领的视线像两枚烧红的针,但他没有回头,低声的将刚才他所听到的内容和想好的理由,融合在一起转述出来:
“前天,我看到了小领的U盘放在书桌上……就把他的论文删了。”
敛雨的喉咙不安的吞咽了一下,努力将自己的声音变得充满妒意:“我…我嫉妒他能得到这么好的机会……”
这个谎言像一块烧红的炭卡在他的喉咙里,他想到两天前他偶然看到顾言领深夜在书房,将电脑里的文档一个个删除时决绝的侧脸。
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,但顾言领一定有他的理由,敛霁娟求敛雨讨好他,想必代替他承下父亲的怒火,应该也算吧。
“啪──”
顾建兴的巴掌来得又快又狠,敛雨被打得踉跄后退,磕倒在了旁边的书柜上。
一本精装硬封的《资治通鉴》直直的掉落砸了下来,就在快要撞到他的额角时,被顾言领一下挥开。
左脸颊火辣辣地疼,耳鸣声不断响起,嘴里泛起铁锈味,敛雨的身体顺着书柜滑落,一下子头晕的起不来身。
是顾言领坚实的手臂将他半抱着架了起来,让他靠在墙壁上站稳。
敛雨模糊的余光瞥见了顾言领复杂的目光,有些意外,又有些不悦,敛雨看不懂他的表情。
顾言领向前一步,却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,他欲言又止,最终没有开口。
“滚出去!”顾建兴指着窗外,“滚出房子不许进来,给我站在外面好好反省──!”
雪,就是从那时开始下的。
敛雨站在小区楼下的空地上,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和睡裤,雪花很快覆盖了他的肩膀和头发,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,雪花落在上面带来短暂的凉意。
他们家在八层,书房没有拉窗帘,敛雨可以透过窗户,看见顾建兴摔门而去后,那人走到窗前,似乎望向了这里。
顾言领的心里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。
两天前,他确实准备承担这个后果,他坐在书桌前,将那份熬了三个通宵完成的论文拖进回收站,然后清空。
埃尔伯教授的推荐信是父亲打通关系的关键,没有这份推荐,出国计划至少要推迟一年──正好够他完成高中学业。
让顾言领在国内念完高中,是他已逝母亲的遗愿,他的母亲是一个很传统的人,认为中国人不能过早就离了根。
顾言领不怕顾建兴外强中干的吼叫,本来他能从容的处理好一切,但没有想到,那个女人改嫁带进顾家的这个“外人”,这个总是安静得像影子一样的人。
这个看起来总是病怏怏的,很漂亮的哥哥,居然会站出来替他顶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