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说手术成功率有七成,我想试试。以前总觉得,能平平安安就够了,可现在想……要是能好起来,就和你一起去西北看沙漠,去东南看海,看看季风到底是怎么吹过海岸线的。”
陈风抓住她悬在半空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,稳得让人心安。
这一次,她没躲,指尖紧紧回握,像要把这些日子欠的陪伴,都攥进手心里。
“会好的。”她的声音还有点抖,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,“手术的时候,我就在外面等你。你要是怕,就想我们在树洞里数的心跳,1、2、3……数到我喊你名字,你就睁开眼。”
向雨薇的眼睛亮起来,像落了星光:“那你可得喊大声点,我怕风把声音吹跑了。”
“嗯。”陈风点头,突然想起什么,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块蓝色橡皮,边角磨圆了,背面刻着小小的“风”字,“这个,其实是我的。之前……是我骗人了。”
向雨薇接过橡皮,指尖抚过那个“风”字,突然笑出了声,眼泪却跟着掉下来:“我知道。”
她把橡皮塞进枕头底下,“等我好起来,你教我刻名字好不好?我想刻个‘薇’,和你的‘风’放在一起。”
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一缕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,斜斜地落在速写本上,把那道季风的线条照得发亮。
陈风看着向雨薇眼里的光,突然明白——回南天的潮湿总会过去,就像刻意的疏远终会被拆穿。
那些藏在树洞里的信、速写本里的画、没说出口的牵挂,从来都不是负担,而是让她们能在风雨里站稳的根。
她站起身,帮向雨薇掖了掖被角,轻声说:“我帮你把速写本收起来吧,等你好了,我们一起画完那片海。”
向雨薇点头,看着她认真整理画页的侧脸,突然说:“陈风,谢谢你来。”
陈风的动作顿了顿,背对着她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:“以后,我再也不躲了。”
阳光漫进病房,在地板上淌成河,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,终于在床边交叠在一起。
树洞里的信还在,被阳光晒得渐渐干爽。
而病房里的约定,正像那颗埋在土里的种子,在潮湿的等待里,悄悄攒着破土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