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壁渗着密密麻麻的水珠,像谁哭花了的脸,连课本都潮得发皱,纸页间能捏出湿气。
陈风早早就到了教室,趁着没人,把自己的课桌往旁边挪了挪——不多不少,刚好够放下一个书包的距离。
她用尺子在课桌中间划了道浅浅的线,像楚河汉界,泾渭分明。
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,向雨薇走进了教室。
她穿着件浅蓝的校服,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些,嘴唇却透着点不正常的红——陈风认得,那是心脏供氧不足时的样子。
她的目光扫过教室,在触及陈风的课桌时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却没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,放下书包。
书包拉链拉开的瞬间,陈风听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——是那个白色药盒被小心放下的声音。
她捏着课本的手指紧了紧,把《语文》课本竖起来,挡住自己的脸,假装在背《赤壁赋》,可那些“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”的句子,全被耳边的心跳声搅成了乱码。
第一节课是生物,老师让同桌互相检查实验报告。
陈风低着头,把报告往向雨薇那边推了推,指尖刚要碰到她的作业本,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。
向雨薇接过报告时,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,陈风猛地一颤,钢笔在纸上划出道长长的墨痕,像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你的字……抖了。”向雨薇的声音很轻,带着试探。
陈风没抬头,用修正液涂掉那道墨痕,声音闷在喉咙里:“手滑。”
她能感觉到向雨薇的目光在自己头顶停了很久,像带着温度的羽毛,可她不敢抬头。
李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她经不起任何刺激……离她远点。”那些字像淬了冰,冻得她骨头疼。
课间操时,陈风故意站到队伍最边缘,把校服拉链拉到顶,遮住半张脸。
广播里播放着《运动员进行曲》,节奏铿锵,可她总觉得像父亲摔酒瓶的声响。
眼角的余光里,向雨薇站在队伍中间,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,抬手时手腕上的红绳贝壳晃了晃,像在对她招手。
陈风立刻转头看向操场尽头的榕树,假装在数气根的数量,直到脖子酸得发僵。
向雨薇来找她的第一次,是在午休时。她手里捏着块橡皮——是陈风上周落在生物实验室的,蓝色的,边角已经磨圆了。
“这个,你的。”她把橡皮往陈风桌上放,指尖悬在半空,没敢碰到桌面。
陈风盯着摊开的数学试卷,笔尖在“三角函数”题上戳出个小洞。“不是我的。”她硬邦邦地说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。
向雨薇的手僵在半空,橡皮上的指纹被她捏得发白。“可这上面有你的名字,”她轻声说。
翻过橡皮,背面用铅笔刻着个小小的“风”字——是陈风刚转学来时,怕弄丢东西,在常用的文具上刻的标记。
陈风的喉结滚了滚,没说话,只是把试卷翻得更响。
周围同学的嬉笑声、翻书声、窗外的蝉鸣,突然都变得刺耳。
她能感觉到向雨薇的呼吸顿了顿,然后,那只悬着的手慢慢收了回去,橡皮被捏在掌心,像攥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好吧。”向雨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转身时,陈风瞥见她捏着橡皮的手指在抖,校服袖口扫过桌角,带起一阵潮湿的风。
那天下午,陈风把锁在行李箱里的稿纸又翻了出来。厚厚一沓,全是写给向雨薇的,却从没送出去过。
最上面那张写着:“今天生物课你帮我挡住了老师的目光,我假装看窗外,其实在看你睫毛上的阳光。”下面那张画着两个简笔画小人,在树洞里分橘子,旁边标着“秘密基地守则第一条:不许说‘谢谢’”。
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,突然抓起打火机,把稿纸塞进卫生间的垃圾桶里。
火苗舔舐着纸页,把“喜欢”“心跳”“西北”这些词烧成灰烬,混着潮湿的空气,呛得她直咳嗽。
向雨薇第二次来找她,是在晚自习后。陈风故意磨到最后一个走,背着书包刚走出教学楼,就看见向雨薇站在路灯下,手里攥着本速写本。
晚风卷着榕花落在她发间,像撒了把碎糖,可她的脸在灯光下白得透明。
“陈风。”她叫住她,声音带着点怯,“我画了点东西,想给你看。”
陈风的脚步顿了顿,后背的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。
她想起李医生在医院走廊说的话:“她的心脏就像块薄冰,经不起一点敲打。”于是她加快了脚步,像没听见似的往校门口走。
“是西北的星星!”向雨薇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些,带着哭腔,“我照着你说的画的,天狼星旁边画了伴星,还标了‘会唱歌的山’!”
陈风的脚步僵住了。她能想象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