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意的躲开
速写本上的样子——向雨薇画画时总爱用浅蓝的水彩,星星周围会涂圈淡淡的光晕,像裹了层糖霜。

    可她没回头,只是咬着牙,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校门。身后的脚步声追了几步,又停了下来,接着是速写本掉在地上的声音,“啪嗒”一声,像什么东西碎了。

    陈风没敢回头。她沿着漆黑的小巷往宿舍走,巷子深处的垃圾桶发出馊味,野猫的叫声像婴儿啼哭。

    以前她最怕走这条路,总让向雨薇陪她,两人借着手机电筒的光,踩着水洼往前走,向雨薇会给她讲“猫叫是在说晚安”,陈风会给她数“再走一百步就到路口了”。

    可现在,她一个人走在黑暗里,手机电筒的光照着脚下的路,却照不亮心里的慌。

    走到巷口时,她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回头一看,向雨薇站在巷尾的路灯下,手里紧紧抱着速写本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。

    她的脸在路灯下泛着青白,显然是追得急了,呼吸格外急促,手死死按在胸口。

    陈风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她差点就走回去了,差点就把她拉到路灯下,像以前那样给她顺气,问她“是不是又不舒服了”。

    “你离她远点,才是保护她。”

    她猛地转回头,冲进了亮处,把那个单薄的身影和压抑的咳嗽声,都关在了漆黑的巷子里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陈风成了教室里最“规矩”的学生。

    上课盯着黑板,下课趴着睡觉,课间操站在最边缘,午餐时端着餐盘躲到食堂角落。

    她把向雨薇的速写本、落在她这儿的桂花、甚至那片夹在生物书里的榕树叶,都悄悄放回了向雨薇的书桌——趁她不在的时候,像在处理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有些痕迹,是抹不掉的。

    生物实验课上,老师让分组做“植物细胞观察”,陈风习惯性地把显微镜往向雨薇那边推了推,推到一半又猛地拉回来,玻璃镜筒撞在实验台上,发出“哐当”的响。

    向雨薇正在调焦距的手顿了顿,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
    体育课自由活动时,陈风坐在看台上喝水,看见向雨薇被几个女生围住,其中一个笑着问:“你跟陈风吵架了?以前你们总黏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向雨薇手里转着跳绳,绳子缠上了手指,她却没发现,只是低头笑了笑:“没有啊,她最近……很忙。”

    陈风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,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鞋面上,像没忍住的眼泪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有多残忍——用最冷漠的态度,对待那个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;用最坚硬的外壳,包裹住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疼。

    有天晚自习,陈风趴在桌上假装睡觉,听见向雨薇在旁边轻轻翻速写本。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,像蝴蝶振翅。

    她悄悄睁开条缝,看见向雨薇正对着一页画发呆——那是幅未完成的画,左边是西北的沙漠,画了半座沙丘,右边是东南的海,海浪卷着贝壳,中间留着片空白,像是等着画点什么把它们连起来。

    画的角落写着行小字:“季风说,它会找到办法的。”

    陈风猛地闭上眼睛,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。

    她想起那个暴雨天,向雨薇在树洞里说“以后你数我的心跳,我闻你的围巾”;想起天台上,她靠在自己肩上数星星,说“故乡是我们靠在一起的地方”;想起校庆晚会上,她望着自己念诗,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。

    那些温柔的瞬间,此刻都变成了扎进心里的刺。

    她知道向雨薇懂——懂她突然的疏远不是讨厌,懂她竖起的尖刺下藏着柔软,懂她那句“不是我的”里藏着多少挣扎。

    所以她才会一次次来找她,带着橡皮,带着速写本,带着不肯放弃的温柔,像在对她说:“没关系,我等你想明白。”

    可陈风不能等。她怕再靠近一步,父亲的暴怒、旁人的指点、那些藏不住的情绪,会像海啸一样卷过来,把向雨薇这叶脆弱的小舟彻底掀翻。

    她宁愿做那个被讨厌的人,宁愿把所有的痛都自己扛,也不能让她再进一次抢救室,不能让她的心脏再承受一次“剧烈波动”。

    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,向雨薇把速写本合上,轻轻放在陈风的桌角,像放下一个易碎的秘密。

    “我明天要去复查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可能会晚点来。”

    陈风趴在桌上,没动,也没应声。

    直到向雨薇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她才慢慢抬起头,指尖抚过速写本的封面。上面还留着向雨薇的温度,像她手腕上的红绳贝壳,像那个永远留在记忆里的、桂花甜香的夜晚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,敲打着玻璃,发出“哒哒”的响。

    陈风把速写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拉过了那条用尺子划的线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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