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刚跑完步,却没听见她咳嗽。
她总是这样,不舒服的时候就憋着,怕让人担心。
“我们一定会去看的。”
陈风悄悄伸出手,轻轻按住她的胸口,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玻璃。
“别憋着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舒服就说。”
向雨薇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慢慢放松下来,靠在她的肩上轻轻点头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却在笑:“刚才数到三百二十一下心跳,比平时快,但很稳,像西北的星星,没晃。”
陈风看着她发红的眼角,突然想抱抱她,像抱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。但她只是把围巾又往对方那边拉了拉,让毛线裹住她的半张脸,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“以后不用数到一千下,”她说,“数到我这里,就够了。”
向雨薇的睫毛颤了颤,有泪珠落下来,砸在围巾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抬手抹了把脸,把速写本往陈风手里塞:“给你,暂时存你那儿。等我们去了西北,再一起补完剩下的星星。”
陈风接过速写本,封面还带着向雨薇的体温,像揣了个小暖炉。
她翻开最后一页,看见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,笔画很轻,像怕被人看见:“要是我是颗星星就好了,掉下来的时候,能刚好落在你说的棉花里。”
晚风又起,吹得桂花簌簌落,像下了场甜雨。
远处的路灯亮得温柔,天台上的两颗心靠得很近,像天狼星和它的伴星,不用说话,就知道对方在那里。
陈风把速写本抱在怀里,感觉围巾上的太阳味和向雨薇的药香缠得更紧了,在这潮湿的南方空气里,酿成了只有她们懂的味道。
像沙漠里突然开出的花,带着沙的粗粝和花的甜;像海面上突然升起的星,裹着浪的凉和光的暖。
“再数五颗星星就回去吧。”向雨薇的声音带着点鼻音,却很轻快,“明天还要做生物实验,你答应教我怎么看显微镜的。”
“好。”陈风点头,往她身边靠了靠,“数到第五颗,就当是我们今天接住的好运。”
她们一起抬头望向夜空,榕树的枝叶还在晃,漏下的星光落在她们的睫毛上、手背上、那本画满星星的速写本上。
第一颗星闪了闪,像在应和;第二颗星旁边,刚好有片桂花落下,像星星掉下来的碎片;第三颗、第四颗……数到第五颗时,向雨薇突然指着它笑:“这颗归我,分你半颗。”
“那半颗要记在账上。”陈风说,“以后去西北,要还我一整颗会掉下来的星星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晚风卷着她们的声音往远处飘,像封没贴邮票的信,寄给了夜空,寄给了星星,也寄给了那个藏在季风里的、关于西北和东南的约定。
天台上的灯光温柔,桂花的香气弥漫,两个女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两条快要交缠在一起的线,在这未完成的青春里,慢慢靠近,慢慢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