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众席被挤得满满当当，加油声和口哨声震得耳膜发疼。夏晚举着块粉色的加油牌，上面用荧光笔写着“篮球社必胜”，字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，是特意给齐茗准备的。
“你看宋景栖，被周野拽着上场时脸都黑了，”夏晚用胳膊肘撞了撞她，笑得促狭，“估计心里在骂‘谁爱打谁打’。”
齐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球场，宋景栖果然站在篮筐下，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周野在他旁边说了句什么，他才不情不愿地掏出双手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动作里带着明显的敷衍。
他本来不打算参加决赛的。上周训练时崴了脚，医生说最好别剧烈运动，是周野软磨硬泡，说“就差你这个主力了”，他才勉强答应来凑个数。
齐茗看着他脚踝上若隐若现的绷带，心里揪了一下。她知道他有多爱篮球，以前每次训练都最早到最晚走，可这次……他的动作明显放不开，跑起来时左脚不敢用力，像只被缚住翅膀的鹰。
“宋景栖！别放水啊！”周野投进一个球，冲他喊了一嗓子，引来场边女生的尖叫。
宋景栖没理他，弯腰系鞋带，手指在鞋带上绕了两圈，系得格外紧。阳光落在他弓起的背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，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。
齐茗握紧了手里的加油牌，塑料边缘硌得手心发疼。她想喊他的名字，想告诉他“不行就下来”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担忧。
第二节比赛开始后，对方球队明显加快了节奏。一个高个子男生带球突破，撞开周野后，直直地冲向宋景栖。齐茗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，眼看着两人撞在一起——宋景栖没站稳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啊！”场边传来女生的惊呼。
宋景栖单膝跪在地上，右手紧紧按着左膝，指节泛白。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额角渗出冷汗，脸色比刚才白了不少。裁判吹了犯规哨，周野赶紧跑过去扶他：“没事吧？不行就下来，别硬撑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想站起来，膝盖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，刚直起的身子又晃了晃。
齐茗看着他疼得发白的嘴唇，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，呼吸都变得困难。周围的加油声、议论声突然变得模糊，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他疼不疼？
“宋景栖加油！”
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，清亮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声浪，清晰地传到球场中央。齐茗自己都愣住了——她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声喊过他的名字，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宋景栖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，精准地落在观众席前排。齐茗举着那块粉色的加油牌，脸颊红得像火烧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落满了星星。刚才那句“加油”，就是从这双眼睛的主人嘴里喊出来的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膝盖的疼痛好像减轻了些，耳边的喧嚣也消失了，只剩下她眼里的光，和那句还在空气里回荡的“加油”。
他愣了半秒，突然推开周野的手，自己站了起来。虽然左腿还不敢完全用力，眼神却变了——刚才的敷衍和落寞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起来的斗志，像被点燃的引线，滋滋地冒着火花。
“喂，你真没事？”周野一脸担忧。
宋景栖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到发球线。
接下来的一幕，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他像换了个人似的，运球、突破、上篮，动作流畅得像没受伤一样。刚才那个撞他的高个子男生想拦他，被他一个漂亮的转身甩开；另一个防守队员扑过来时，他猛地起跳，在空中做出一个高难度的拉杆动作，避开防守后，手腕轻轻一抖——篮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，空心入网！
“好球！”周野兴奋地跳了起来。
场边的欢呼声震耳欲聋，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。可宋景栖像是没听见，目光又一次投向齐茗的方向。这次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，像雨后初晴的天空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。
齐茗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手里的加油牌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看着他眼里的光，突然觉得，刚才那句冲动喊出的“加油”，好像真的有了魔力。
比赛只剩下最后三十秒，双方比分持平。球权在宋景栖手里，对方两个队员死死盯着他，防守密不透风。他运球在三分线外徘徊，膝盖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，可只要想到观众席上那双亮闪闪的眼睛，想到那句清亮的“加油”，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。
还有五秒。
宋景栖突然一个变向，硬生生从两个防守队员中间挤了过去。对方球员伸手想拉他，却只抓到一片衣角。他冲到三分线外，在哨声响起的前一秒，高高跃起，手腕用力一投——
篮球在空中飞行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