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!”
一声低喝在耳边炸开,齐茗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股力量猛地往旁边一拉,后背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。紧接着是“啪嗒”一声闷响,黑板擦砸在她刚才站着的地方,粉笔灰溅了一地。
她惊魂未定地回头,撞进宋景栖带着点慌乱的眼睛里。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胳膊上,力道不轻,指尖泛白,显然也被吓了一跳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,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,像在检查有没有受伤。
“没事,谢谢你。”齐茗的心跳得像擂鼓,后背还残留着他胸膛的温度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周围的同学发出低低的惊呼,老师也走了过来,念叨着“怎么这么不小心”,只有她知道,刚才那一瞬间,他眼里的紧张有多真实。
放学时,齐茗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带锁的小本子。封面是淡粉色的,画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,是她的“好事本”——专门用来记录那些让她开心的小事。她拧开小锁,翻到新的一页,笔尖顿了顿,写下:
“3月15日,阴。宋景栖帮我挡住了掉下来的黑板擦。他的手很有力,后背很暖。”
写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,在“后背很暖”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波浪线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合上本子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锁扣,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个秘密她谁也没告诉,包括夏晚。本子里藏着的,全是关于宋景栖的碎片——他解出难题时眼里的光,他被老师表扬时耳根的红,他递给她半块橡皮时的别扭,还有此刻,他奋不顾身拉她一把的瞬间。
这些细碎的小事像散落在时光里的星星,被她一一拾起,藏进粉色的封皮里,在无人知晓的夜晚,悄悄拿出来翻看,心里甜得像含了颗糖。
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了灼人的温度,教室里的吊扇转得嗡嗡响。数学老师拿着齐茗的笔记在讲台上展示:“大家看看齐茗同学的笔记,条理清晰,重点突出,比我写的板书还清楚,值得所有人学习。”
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,带着羡慕和赞叹。齐茗的脸颊发烫,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宋景栖正看着她,嘴角扬着浅浅的弧度,像有微风拂过湖面,漾起细小的涟漪。
下课后,他拿着自己的练习册走过来,指尖在她的笔记上轻轻点了点:“老师说得对,你的笔记确实比他的板书清楚。”
“真的吗?”齐茗的眼睛亮了亮,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。她知道宋景栖的眼光有多高,能得到他的认可,比老师的表扬更让她开心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尤其是这道题的辅助线,画得比我还清楚。”
齐茗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突然觉得,窗外的蝉鸣都变得悦耳起来。放学后,她躲在操场的香樟树下,翻开“好事本”,写下:
“5月20日,晴。宋景栖说我的笔记比老师的清楚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有星星。”
写完后,她对着阳光举起本子,看字迹在光线下透出淡淡的影子,突然觉得“5月20日”这个日期,好像也变得有了特殊的意义。
而宋景栖的秘密,藏在课桌最深处的抽屉里。
那是一支浅蓝色的钢笔,笔帽上画着只卡通小猫,尾巴翘得老高,显得憨态可掬。是去年他生日时,齐茗送的礼物。
“这个给你,”当时的她把笔塞给他,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“看你笔快没水了。”
他接过笔,看着那只幼稚的小猫,皱了皱眉:“太幼稚了。”
“你不喜欢就算了。”齐茗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,伸手想拿回来,却被他攥紧了。
“没说不喜欢。”他把笔揣进兜里,耳根红得像被太阳晒过,“能用。”
从那以后,这支笔就成了他的专属。他用它解过无数道数学题,写过获奖的竞赛论文,记过老师布置的作业,笔尖的小猫被磨得有些模糊,却依旧被他每天带在身上,放在课桌最显眼的位置。
周野看见过好几次,笑着打趣:“宋大学霸,怎么还用这么幼稚的笔?跟你这高冷人设一点不符啊。”
“顺手。”他头也没抬,翻着书的手指却轻轻摩挲着笔帽上的小猫,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支笔有多重要。每次握着它写字,总能想起齐茗递笔时泛红的脸颊,想起她说“看你笔快没水了”时的细心,想起那只小猫尾巴翘起的弧度,像极了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。
这些藏在笔杆里的温柔,他从不与人言说,却在每次提笔时,都能清晰地感受到,像有股暖流从指尖蔓延到心底,让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定理,都变得有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