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茗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他背对着自己跟那根蓝色布带较劲,肩膀绷得像块门板。晨光从纱窗漏进来,在他发顶镀了层浅金,连耳后那颗小痣都泛着温柔的光。
“需要帮忙吗,宋先生?”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。
宋景栖猛地回头,耳根红得像被热水烫过:“不用。”话音刚落,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正好砸在他光脚的脚趾上。
齐茗笑得直不起腰,走过去帮他解开围裙结,指尖故意划过他腰侧:“结婚第一天就想谋杀亲夫?”
他抓住她作乱的手,往自己腰上按:“别闹。”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,“煎蛋要溏心的,对吗?”
平底锅滋滋响着,蛋黄液漫出来,像朵刚绽开的太阳花。齐茗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在图书馆帮她捡书的少年——那时他连跟她说话都会结巴,怎么也想不到,有一天会系着她买的草莓围裙,在清晨的厨房里为她煎蛋。
他们的家安在离海不远的老城区,三楼带个小阳台。齐茗在阳台种满了向日葵,宋景栖则钉了个木质花架,摆上她画坏的画布,种着从海边捡回来的多肉。
周末的午后,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,像铺了层碎金。齐茗趴在地毯上改画稿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宋景栖敲击键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像首温柔的协奏曲。
“栖哥,”她突然抬头,举着画稿给他看,“这个浪花的弧度是不是太硬了?”
宋景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走过来。他最近在做一个海洋生态的编程项目,熬了好几个夜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他蹲在她身边,指尖轻轻点在画稿上:“这里加道浅滩试试,像我们上次去的白沙滩那样。”
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敲键盘的薄茧,蹭过她手背时有点痒。齐茗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突然凑过去,在他下巴上亲了口:“奖励你的。”
宋景栖的耳朵瞬间红了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:“画完这张,带你去吃巷尾的糖水铺。”
那家糖水铺的陈皮红豆沙是齐茗的最爱,老板总说“宋先生每次来都盯着你碗里的,生怕你不够吃”。其实齐茗知道,他是怕她吃太多冰的肚子疼,每次都把自己碗里的红豆拨给她,说“我不爱吃甜的”。
结婚周年那天,宋景栖请了假,说要带她去个地方。
他开着辆半旧的二手车,沿着海岸线慢慢开。齐茗趴在车窗上看海,咸腥的风卷着她的长发,缠上宋景栖的手腕。他腾出一只手,轻轻解开缠绕的发丝,指尖在她耳垂上捏了捏:“快到了。”
车子停在片礁石滩前,正是他们当年跨年夜告白的地方。齐茗跳下车,突然看到礁石上绑着串气球,粉白相间的,像她画里的浪花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宋景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齐茗乖乖照做,感觉他把什么东西戴在了她脖子上。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,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。
“可以睁开了。”
她低头一看,是条银质项链,吊坠是只小小的鲸鱼,肚子里嵌着颗蓝宝石,像把星星锁在了里面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哽咽。
“用第一笔项目奖金买的。”宋景栖挠了挠头,耳尖红得厉害,“珠宝店的人说,蓝宝石代表忠诚,鲸鱼代表……”
“代表永不分离。”齐茗接过他的话,踮起脚吻在他唇上。海风卷着气球的线,在他们身边打着转,像在为这个迟到了七年的承诺欢呼。
其实她早就发现了他藏在衣柜里的首饰盒,也看到了他偷偷练习系项链的样子——这个总是把温柔藏在细节里的男人,从来没变过。
齐茗怀孕那年,孕吐得厉害,吃什么吐什么。
宋景栖查遍了育儿论坛,学着炖陈皮姜茶,熬小米粥,甚至笨拙地剥石榴,把籽一粒一粒放在白瓷碗里,像在完成什么精密的实验。
有天半夜,齐茗突然想吃城南的马蹄糕。宋景栖二话不说就套上衣服,冒着雨跑了三公里,回来时浑身湿透,怀里的马蹄糕却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,还带着余温。
“快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他搓着冻得发红的手,眼里满是急切。
齐茗看着他滴水的发梢,突然没了胃口,拉着他坐在床边,把马蹄糕递到他嘴边:“你先吃。”
他咬了一小口,说“有点甜”,却把剩下的都推给她。齐茗喂他吃了半块,突然发现他手腕上的疤淡了很多——那是当年在工地搬钢筋时划的,她以前总心疼地摸,他却说“早不疼了”。
“宋景栖,”她摸着自己还没隆起的小腹,声音轻轻的,“宝宝以后肯定像你,嘴硬心软。”
他把她揽进怀里,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她肚子上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:“像你好,像你一样爱笑,一样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有点哑,“一样勇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