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上个月他感冒时,齐茗偷偷放在他桌洞里的。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:“多喝热水,别熬夜做题了,会加重感冒的。”旁边画着个捧着水杯的小人,脑袋圆圆的,像个小太阳。
他当时发着烧,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,看到这张便利贴时,突然觉得鼻子一酸。他知道是她写的,那笔字他认得,那笨拙的小人画得像她笔记里的涂鸦,连叮嘱的语气都带着她特有的温柔。
不知怎么就红了眼眶,手指捏着便利贴,无意识地就揉成了团。等反应过来时,心里慌得厉害,赶紧小心翼翼地把纸团展开,用指甲一点点抚平褶皱,像在修复一件珍贵的文物。
现在那张便利贴就躺在抽屉深处,压在数学竞赛的奖状下面,边角已经有些泛黄,褶皱却被抚平了,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,那个小太阳的笑脸,在昏暗的抽屉里,像盏永不熄灭的灯。
他偶尔会在晚自习时,偷偷拉开抽屉看一眼。看着“多喝热水”四个字,想起她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时的固执;看着那个小太阳,想起她讲题时眼里的光。感冒早就好了,可心里的暖意,却像保温杯里的水,一直热着,从未冷却。
六月的雨来得急,带着毕业季的离愁别绪。最后一次班会课上,老师让大家把想对同学说的话写在纸条上,折成纸飞机飞出去。
齐茗的纸条上写着:“谢谢你,出现在我的青春里。”没写名字,却在折飞机时,特意把机翼折成了他喜欢的锐角。
纸飞机飞出去时,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宋景栖的桌上。他愣了一下,拆开纸条,目光在教室里逡巡,很快就锁定了齐茗。
她正低着头假装看窗外,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。他的嘴角忍不住扬起,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,放进了抽屉,和那张“多喝热水”的便利贴放在一起。
放学时,大家在教室里互相道别,空气中弥漫着伤感和不舍。齐茗抱着“好事本”,站在门口看着宋景栖收拾东西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说不出的酸涩。
他把那支浅蓝色的钢笔放进笔袋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。转身时看见她,眼神亮了亮,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盒子:“给你的。”
是个普通的纸盒,打开后,里面是一本崭新的笔记本,封面是她喜欢的银杏叶图案。扉页上,是他清秀的字迹:
“你的笔记很清楚,我的解题步骤也还不错。以后遇到不会的题,还可以问我。”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煽情的告别,却让齐茗的眼眶瞬间红了。她知道他想说什么,那些没说出口的“舍不得”,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“我会想你”,她都懂。
“嗯。”她用力点头,把笔记本抱在怀里,像抱着个珍贵的承诺,“你也是,遇到不会的文言文,还可以问我。”
他笑了,眼里的光比六月的阳光还要亮:“好。”
走出校门时,雨已经停了,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。齐茗看着宋景栖的背影,突然想起“好事本”里的那些记录,从三月到六月,从黑板擦到笔记本,原来他们的青春里,藏着这么多互相牵挂的瞬间。
她翻开新的一页,写下:
“6月20日,雨停了。宋景栖送了我一本笔记本,扉页上的字很好看。我们约好了,以后还要互相问问题。”
写完后,她把笔记本放进书包,和他送的本子放在一起。两个本子依偎着,像两个心照不宣的秘密,在夕阳下,散发着淡淡的光。
宋景栖回到家,把齐茗送的钢笔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,旁边是那本被他翻得卷了边的数学笔记——是她送的,上面有她画的小笑脸和标注的重点。
他拉开抽屉,看着那张“多喝热水”的便利贴,和刚刚收到的纸条,突然觉得,毕业不是结束,而是另一种开始。那些藏在粉色本子里的心事,那些压在抽屉深处的秘密,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,破土而出,长成参天大树,枝繁叶茂,庇佑着两个少年少女,走过更长更远的路。
很多年后,齐茗在整理旧物时,翻出了那个带锁的“好事本”。粉色的封面已经有些褪色,小锁却依旧光亮。打开本子,那些稚嫩的字迹和笨拙的涂鸦,瞬间把她拉回了那个有香樟树和蝉鸣的夏天。
她笑着翻看,看着“3月15日”的黑板擦,“5月20日”的笔记,“6月20日”的笔记本,突然发现,最后一页还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,叶脉清晰得像他解过的函数图像。
这时,宋景栖走了过来,从背后轻轻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:“在看什么?笑得这么开心。”
“看我们的青春啊。”齐茗把本子递给他,指着“后背很暖”那行字,笑着问,“当时是不是很紧张?”
他接过本子,翻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,耳根悄悄泛红:“有点。”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怕砸到你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齐茗指着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