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如果不是她当年的坚持,如果不是她那句“我等你”,他大概还在某个城市的角落里,独自舔舐伤口,永远不敢奢望这样的烟火人间。
女儿出生那天,宋景栖在产房外坐立不安,把周野刚买的热豆浆喝成了凉的。
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时,他手抖得差点抱不住。小家伙闭着眼睛,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,却在碰到他手指的瞬间,突然抓住了他的食指,力道小得像片羽毛,却攥得他心头发紧。
“像你,”齐茗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却笑得温柔,“睫毛好长。”
宋景栖俯下身,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辛苦了。”
后来周野来看孩子,抱着小家伙说“这丫头以后肯定是个小霸王”,却看到宋景栖在给齐茗削苹果,手法笨拙得像在解物理题,果皮断了好几次,他却耐心地重新开始。
“啧啧,”周野撞了撞他的胳膊,“当年那个说‘谈恋爱影响学习’的宋景栖呢?”
宋景栖没抬头,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插上牙签递到齐茗嘴边:“被齐茗收编了。”
齐茗笑着咬了一口,苹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。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宋景栖认真的侧脸上,落在他和女儿交握的手上,落在他们相视而笑的眼里。
女儿三岁那年,他们带着她去了宋景栖外婆的老家。
海边的老房子重新修过,院墙上的牵牛花还在开,只是换了新的颜色。小家伙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,像颗小太阳,追着浪花跑,喊着“爸爸快看,鲸鱼”。
宋景栖牵着齐茗的手,站在礁石上,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幅温暖的画。
“你看,”齐茗靠在他肩上,声音轻得像海风,“我们的故事,还在继续呢。”
他低头看她,眼里的温柔比夕阳还亮。从图书馆的初遇到跨年夜的告白,从被迫分离的六年到重逢后的相守,他们走过了太多风雨,却始终握着彼此的手,像两只同游的鲸鱼,不管洋流多急,都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宋景栖握紧她的手,指尖划过她无名指上的婚戒,那里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,像个永远不会解开的结。
“嗯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,“永远继续。”
远处传来女儿的笑声,像银铃撒在海浪里。齐茗看着宋景栖的侧脸,突然想起他写在好事本里的那句话:“最好的事,是转身时你还在,我们还能一起,把剩下的日子,都过成好事。”
海风拂过,带着咸腥的味道,也带着家的味道。他们的故事,就像这片海,有过翻涌的浪,却终将归于温柔的潮,在烟火人间里,慢慢流淌,没有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