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喧嚣里的温柔
    夏晚第一次见周野打架,是在高二那年的篮球场。

    男生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间,露出被汗水浸透的白色T恤,拳头挥出去时带着风,砸在对方脸上的声音闷得让人牙酸。周围的人都在起哄,夏晚抱着齐茗的画夹站在人群外,看着他把那个抢了齐茗速写本的男生摁在地上,眼神凶得像头没睡醒的狮子。

    “周野!老师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猛地回头,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,视线扫过人群时,正好撞上夏晚的目光。她没像别人那样躲开,反而皱着眉冲他举了举手里的碘伏棉签——是刚才在医务室借的。

    周野的动作顿了顿,耳根突然红了,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,抓起地上的外套就往教学楼跑,背影狼狈得像只落荒而逃的大型犬。

    ***从那以后,周野总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,黏在夏晚身边。

    她去食堂打饭,他会抢在前面把糖醋排骨多舀两勺;她值日擦黑板,他会“路过”教室,拿起板擦就往最高处猛擦,粉笔灰落得他满头都是;甚至她去厕所,都能在走廊拐角看到他假装看风景,校服口袋里露出半盒她爱吃的柠檬糖。

    “周野,你是不是闲得慌?”夏晚把他塞过来的柠檬糖扔回去,正好砸在他胸口。

    他捡起来,剥开糖纸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齐茗让我多照顾你。”

    夏晚挑眉:“齐茗让你帮我抄数学作业了吗?”

    他噎了一下,挠挠头从书包里掏出个本子:“抄……抄了,就是字有点丑。”

    本子上的字迹龙飞凤舞,却把每道题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,连老师常画重点的地方都用红笔标了出来。夏晚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角落里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扎着高马尾,旁边写着“夏晚专用”,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***宋景栖消失那天,周野在烧烤摊喝得酩酊大醉。

    夏晚找到他时,他正抱着个啤酒瓶哭,眼泪混着烧烤酱流得满脸都是:“他怎么能这么对茗茗……怎么能……”

    夏晚没说话,坐在他身边,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。夜风很凉,吹得远处的霓虹灯明明灭灭,像他们此刻乱七八糟的心绪。

    “我去找过他,”周野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我骂他是混蛋,他就坐在那,一句话都不说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……”

    夏晚递给他一张纸巾:“他有他的难处。”

    “那茗茗呢?”周野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红血丝,“茗茗怎么办?她抱着那个破贝壳项链哭了整整一夜,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夏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她想起齐茗通红的眼睛,想起她强装没事说“我没事”的样子,突然伸手,轻轻拍了拍周野的背,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们在烧烤摊坐到天亮。周野说了很多话,从他和宋景栖穿开裆裤时的糗事,到高三那年一起翻墙去网吧的冒险,说到最后,声音越来越低,靠在夏晚肩上睡着了,呼吸里带着浓重的啤酒味。

    夏晚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轻轻把他的头推开。他的睫毛很长,睡着的时候倒不像平时那么咋咋呼呼,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颗柠檬糖,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,看着他砸吧砸吧嘴,嘴角微微扬起,突然觉得,这个总爱惹事的男生,其实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。

    ***齐茗复读的日子,夏晚和周野成了默契的战友。

    周野负责打探宋景栖的消息,哪怕只是“有人在南方看到个像他的人”,也会第一时间告诉夏晚;夏晚则负责稳住齐茗,陪她刷题到深夜,在她偷偷掉眼泪时递上纸巾,说“等茗茗考上A大,我们去看海”。

    有次模拟考,齐茗的数学又没及格,躲在操场角落里哭。周野不知从哪弄来只小狗,毛茸茸的,往齐茗怀里一塞:“你看它,昨天被车撞了腿,今天还能跑呢。”

    小狗舔了舔齐茗的手,她终于笑了。夏晚看着周野蹲在地上逗狗,阳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,突然觉得,这个总爱用笨拙方式关心别人的男生,其实比谁都细心。

    高考结束那天,他们陪齐茗去了海边。周野在沙滩上用贝壳摆了个大大的笑脸,夏晚则帮齐茗把画具架起来,看着她对着海浪调色。

    “夏晚,”周野突然凑过来,手里拿着个贝壳,“你看这个像不像你?”

    贝壳是扇形的,边缘有点缺角,却透着珍珠般的光泽。夏晚接过来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,突然想起那个靠在她肩上睡着的夜晚。

    “不像。”她把贝壳放进兜里,转身去看齐茗的画,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
    ***齐茗去A大报到那天,周野非要开车送。他爸的旧桑塔纳在高速上抛了锚,四个人挤在应急车道上,看着周野满头大汗地修车,夏晚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。

    “别修了,”她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,“开我的车吧。”

    周野愣住:“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?”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