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戴着老花镜,在灯光下打磨银片,见她进来,抬头笑了笑:“姑娘,又来给男朋友挑礼物?”
齐茗的手指在玻璃柜台上顿了顿,指尖划过一枚和当年那枚几乎一样的书签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不是,我随便看看。”
老板哦了一声,继续手里的活计:“上次你男朋友来做书签,手笨得很,刻个鲸鱼尾巴刻了三次才成,还非说要跟你画的一模一样……”
后面的话,齐茗没听清。她转身走出银铺,秋风吹起她的长发,缠住了脖子上的贝壳项链。
扇贝坠子被磨得发亮,那颗小珍珠却依旧温润,像藏着整个夏天的光。
这是宋景栖消失后的第三个月,也是她开始打听他的第三个月。
第一个月,齐茗以为他只是在赌气。
她每天往那个注销的号码发消息,从“今天复读班的数学老师好凶”到“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加了新的鱼丸”,像记日记一样,絮絮叨叨地说些无关紧要的事。
发送失败的红色感叹号像根刺,扎在屏幕上,也扎在她心里。
周末她会去他们以前常去的图书馆,坐在靠窗的位置,点两杯芒果汁,一杯放在对面,吸管插得笔直。
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空着的座位上,尘埃在光柱里跳舞,像他曾经安静看书的样子。
周野被她磨得没办法,带着她去了宋景栖父亲公司破产后住过的老小区。
守门的大爷摇着蒲扇,说那户姓宋的人家早就搬走了,“欠了一屁股债,连夜走的,连水电费都没交”。
齐茗站在那栋斑驳的居民楼下,抬头看着三楼那个黑洞洞的窗户,突然想起他蹲在地上打包杂物的样子,白T恤上沾着灰,侧脸绷得像块石头。
“他是不是……很恨我?”她问周野,声音发颤。
周野别过头,看着远处的垃圾桶:“他恨他自己。”
第二个月,齐茗开始做同一个梦。
梦里总是那片海,她站在礁石上,手里攥着那枚贝壳项链,宋景栖的背影在浪里越来越远,她拼命喊他的名字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惊醒时,枕头总是湿的,脖子上的项链硌得锁骨生疼。
她开始疯狂地画画,画所有关于他的记忆。
图书馆里他低头做题的侧影,校运会上他跟着跑道跑的焦急,跨年夜里他眼里的光……画完就锁进抽屉,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夏晚来看她,带了A大的樱花照片。
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,像场温柔的雪。
“茗茗,”夏晚坐在她身边,声音轻轻的,“要不……你还是去A大吧?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他……”
“我不去。”齐茗打断她,手里的画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深色的线,“我说了要等他。”
她去了宋景栖外婆的老家,那是个靠海的小镇。
海边的老房子空着,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,窗台上还摆着个褪色的鲸鱼玩偶。
邻居说,宋景栖小时候常来这儿,“跟他外婆一样,喜欢坐在礁石上看海,一看就是一下午”。
齐茗坐在那片礁石上,海风吹得她眼睛发涩。
她试着吹那只他送的海螺,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原来有些东西,真的会随着人一起消失,比如他教她吹海螺的技巧,比如他留在空气里的薄荷味。
第三个月,齐茗的速写本换了新的。
旧本子已经画满了,最后一页画着个模糊的背影,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,手里拎着个黑色的背包。
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只能凭着想象画,线条乱得像团麻。
她开始托人打听,凡是跟宋景栖沾点边的人,她都找遍了。
他以前的初中同学说“好久没联系了”,他父亲公司的老员工说“听说去了北方,具体不知道”,连那个帮他爸处理债务的律师,也只是摇摇头说“这孩子心思重,不会让人找到的”。
有次在商场,她看到个穿白T恤的男生,背影跟他很像。
齐茗追了两条街,直到男生转身,她才发现不是他——那人没有他挺直的肩背,没有他耳后那颗小小的痣,更没有他看过来时,眼里藏着的温柔。
男生被她吓得不轻,问她“你没事吧”。
齐茗摇摇头,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,突然蹲在地上哭了。
来往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,她却顾不上,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海浪掏空的沙滩。
半年后,齐茗的复读班开始模拟考。
她的成绩越来越好,尤其是数学,每次都稳居第一。
老师在班会上表扬她,说“齐茗同学目标明确,值得大家学习”。
齐茗站在讲台上,看着台下陌生的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