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得亲手还给我
    从那天起宋景栖失联,窗外正下着暴雨。

    她坐在书桌前,手里攥着那张A大的录取通知书,已经被指尖的汗濡湿了边角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着,停留在和他的对话框,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发的“开学要带的被褥,我帮你看了家性价比高的店”,而她的回复“好呀”,像沉入深海的石子,再没等来回音。

    “他是不是出事了?”齐茗给夏晚打电话时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电话不接,微信不回,连周野都联系不上他。”

    夏晚在那头沉默了片刻,说:“你别急,我去找周野问清楚。”

    等待的时间像被无限拉长,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,像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心。

    齐茗翻出手机里存的照片,跨年夜的荧光海下,他搂着她的肩膀,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;毕业旅行时,他蹲在沙滩上帮她捡贝壳,白T恤被海风掀得老高。

    这些画面明明才过去不久,却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。

    傍晚时,夏晚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,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茗茗,你……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
    齐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:“到底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周野说……宋景栖他爸的公司破产了,欠了好多钱,家里的房子被抵押了,连他A大的学费都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,齐茗没听清。

    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她瘫坐在椅子上,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滑落在地,红色的封皮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齐茗揣着自己攒的两千块钱,瞒着爸妈,按照周野给的地址,找到了宋景栖临时租住的小公寓。

    那是栋老旧的居民楼,墙皮剥落,楼道里堆着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
    她站在302门口,手心全是汗,几次抬手想敲门,又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直到里面传来纸箱摩擦的声音,她才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虚掩的门。

    房间很小,只有一间卧室带个小阳台,被杂物堆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宋景栖蹲在地上,正把一摞书往纸箱里塞,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瘦削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以前总是干净整洁的白T恤,沾了块灰尘的印子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,他猛地抬起头,看到齐茗时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冰冷覆盖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来的?”他的声音很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

    齐茗的喉咙发紧,看着满地的狼藉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,递到他面前,里面是她攒的钱,还有爸妈昨天塞给她的银行卡,“我爸妈说可以先借我们钱,学费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宋景栖打断她,头也没抬,继续往纸箱里装书,“齐茗,我们分手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齐茗像被人泼了盆冰水,从头凉到脚,手里的信封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钱散落出来,红色的钞票在灰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宋景栖站起身,转过身面对她。他的眼神冷得像冰,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和疏离,仿佛他们之间那些甜蜜的过往,都只是她的一场梦。

    “我说分手。”他重复道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现在的样子,给不了你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你该去读你的大学,交新的朋友,过你该过的生活,别跟着我耗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耗!”齐茗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,眼泪掉得更凶了,“宋景栖,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A市的吗?你说过要当我‘专属学生’,听我讲教育学原理的;你说过要陪我去看A大的樱花,说那里的樱花开得比别处都好看 ,你还说要带去我海边看头鲸洄游……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哽咽着,那些他们一起规划的未来,此刻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。

    “那是以前。”宋景栖猛地掰开她的手,力道大得让她手腕生疼,“我变主意了。我不去A大了,也不想再见到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你了。”

    齐茗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,撞在身后的纸箱上,上面的相框掉下来,摔在地上,玻璃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在海边的合照,照片上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此刻却被裂痕割得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“你说谎!”齐茗看着他,眼泪模糊了视线,“你不是这样的人!你是怕连累我,对不对?宋景栖,你看着我!”

    宋景栖却避开她的目光,看向窗外,声音硬得像石头:“我没有说谎。以前跟你在一起,不过是觉得新鲜。现在我家成了这样,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插进齐茗的心脏。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,他眼里的冷漠和嘲讽,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。

    可她还是看到了,他攥紧的拳头,指节泛白,耳根的红,和他转身时,飞快眨了两下的眼睛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