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得亲手还给我

    他在撒谎。

    他在用最伤人的方式,把她推开。

    齐茗蹲下身,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,指尖被划破了,渗出血珠,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“宋景栖,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绝望的平静,“你真的……要这样对我吗?”

    宋景栖背对着她,肩膀微微颤抖,却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滚。”

    齐茗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她慢慢站起身,看着他的背影,那个曾经在跨年夜紧紧抱着她、说“永远不分开”的背影,此刻却像堵冰冷的墙,把她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堆满杂物的小公寓,看了一眼那个决绝的背影,转身,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门关上的瞬间,齐茗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声,还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的脚步顿了顿,想冲回去抱住他,告诉他“没关系,我不怕”,可双脚像灌了铅,怎么也迈不动。

    她知道,他做了决定,就不会轻易改变。

    这个骄傲又笨拙的少年,宁愿自己扛下所有的风雨,也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狼狈。

    下楼时,雨又开始下了,淅淅沥沥的,打湿了齐茗的头发和衣服。

    她走在老旧的巷子里,手里还攥着那枚从地上捡起来的、摔变形的相框一角,上面还留着他的半张脸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夏晚打来的。

    齐茗接起电话,刚“喂”了一声,眼泪就汹涌而出,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“他不要我了……”她蹲在雨里,像个迷路的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,“夏晚,他说要跟我分手……”

    夏晚在那头急得团团转:“你在哪?我去找你!周野说宋景栖他是被逼的,他爸昨天把他骂得特别惨,说不能耽误你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,齐茗又没听清。

    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,咸涩的味道,像他们之间那些甜蜜又短暂的时光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在雨里蹲了多久,直到身上的衣服湿透,手脚冰凉,才慢慢站起身,往公交站走。

    路过一家便利店时,她停下脚步,看着玻璃橱窗里倒映出的自己——头发凌乱,眼睛红肿,脖子上的贝壳项链被雨水打湿,扇贝坠子贴着皮肤,凉得刺骨。

    这是他送她的项链,是他们故事开始的见证。

    齐茗抬手摸了摸项链,突然做了个决定。

    回到家时,齐茗爸妈正坐在客厅等她,脸上满是担忧。

    “茗茗,你去哪了?”陈敏静赶紧拉她过来,用毛巾擦她湿漉漉的头发,“是不是去找小宋了?”

    齐茗点点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爸,妈,我不去A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傻话!”齐茗爸爸皱起眉,“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要复读。”齐茗打断他,眼神异常坚定,“我要考去他在的城市,不管他去哪个学校,我都要陪着他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宋景栖不会让她这么做,他会更生气,会用更伤人的话逼她走。

    可她不想放弃,不想在他最艰难的时候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那些一起看海的夜晚,那些偷偷在自习课上传的小纸条,那些他为她做的、藏在细节里的温柔,都不是假的。

    她记得他教她吹海螺时的耐心,记得他在跨年夜吻她时的珍重,记得他说“不会让你受委屈”时的认真。

    现在,轮到她了。

    齐茗走进房间,把A大的录取通知书放进抽屉深处,然后翻开高三的复习资料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还在下,可她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未来会有多难,不知道宋景栖会不会原谅她的固执,可她知道,自己不能就这样放手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了亮,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短短几个字:

    “别等我,不值得。”

    齐茗看着那条短信,眼泪又掉了下来,却笑着回复:

    “宋景栖,我等得起。你欠我的樱花,欠我的图书馆自习,欠我的‘专属学生’,欠我的头鲸洄游,总得亲手还给我。”

    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,齐茗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这条路会很难,但只要想到那个在海边为她捡贝壳的少年,想到他眼里藏不住的温柔,她就有了走下去的勇气。

    雨停了,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来,落在书桌上,照亮了她写在草稿本上的字:

    “宋景栖,等我。”

    字迹被眼泪晕开了一点,却依旧清晰,像个不会过期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