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女孩穿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裙,裙摆垂到膝盖,衬得她皮肤像浸过牛奶般白皙。
她的手指捏着那条贝壳项链,犹豫了半天,还是把银链扣在了颈后——扇贝坠子贴着锁骨,凉丝丝的,像揣了片海。
“这件怎么样?”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,裙摆扬起小小的弧度。
衣柜门敞开着,里面堆着挑剩下的衣服:浅蓝色吊带裙太招摇,格子衬衫又太学生气,还是这件白裙子最稳妥,既不刻意,又能隐约露出项链的轮廓。
陈敏静端着牛奶进来时,正好看见她对着镜子抿口红。
豆沙色的膏体在唇上晕开,衬得那颗小虎牙更显俏皮。
“去图书馆穿这么好看?”她笑着把牛奶放在梳妆台上,“不是说去看海洋资料吗?”
齐茗的脸颊有点烫,转着圈把口红盖好:“就……随便穿穿。”指尖划过项链坠子,扇贝的纹路硌着皮肤,却带着安心的触感。
出门前,她在玄关换鞋,瞥见鞋柜上的防晒霜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。
宋景栖比她高一个头还多,站在他身边,阳光多半会被他挡着吧?像棵会移动的树,又像把天然的遮阳伞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齐茗的耳尖红了,赶紧拎着帆布包溜出家门。
市图书馆的木质旋转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带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。
齐茗踮脚往阅览区看,一眼就瞧见了靠窗的位置——宋景栖坐在那里,穿着简单的白T恤,面前摊着本厚厚的《海洋生物学》,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上,像镀了层金边。
她走过去时,脚步放得很轻,却还是被他听见了。
宋景栖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颈间的项链上,眼睛亮了亮:“挺好看的。”
“啊?”齐茗下意识摸了摸项链,“哦……谢谢。”
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,才转回去翻书:“我找了些关于座头鲸的资料,你看看有没有用。”
齐茗在他对面坐下,帆布包放在脚边,拉链扣轻轻撞着脚踝。
桌上除了那本厚书,还有几本摊开的画册,里面印着各种鲸鱼的插画,座头鲸的尾鳍像片巨大的枫叶,在深蓝色的海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。
“你真的想学生物?”她翻着画册,指尖停在一张幼鲸的插画上。
“嗯。”宋景栖点头,声音很轻,“想研究海洋哺乳动物,尤其是鲸鱼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她,“你呢?还想画画?”
“想啊。”齐茗眼睛亮起来,“我爸已经帮我找了美术老师,周末去学素描。”
她想起什么,从包里掏出个速写本,“我画了几张海边的速写,你要不要看?”
本子上画着沙滩上的小海龟,翻涌的浪花,还有海洋馆隧道里游过的鲨鱼。
线条比以前流畅了许多,尤其是画到某个戴着白T恤的少年时,笔尖明显放慢了,连他握笔的姿势都描摹得格外仔细。
宋景栖翻到那一页时,动作顿了顿,嘴角弯了弯:“画得挺好。”
“真的吗?”齐茗凑过去看,头发不小心扫过他的手背,像片柔软的羽毛。
两人都愣了一下,齐茗猛地往后缩,撞到椅背上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周围有人投来目光,她的脸颊瞬间红透,低着头假装翻书,心脏却跳得像要撞破胸腔。
宋景栖没说话,只是把那本《海洋生物学》往她这边推了推,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手背。
微凉的触感传来,齐茗的呼吸漏了一拍,却没再躲。
时间在翻书的沙沙声里悄悄溜走。
齐茗抱着画册看得入神,偶尔抬头问他问题:“你说座头鲸为什么要唱歌啊?”“它们真的能记住迁徙路线吗?”宋景栖总是耐心地解答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盖过空调的嗡鸣。
中午去图书馆食堂吃饭,宋景栖端来两份套餐,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:“阿姨说这个鱼排是今天新做的。”
齐茗看着餐盘里的鱼排,金黄的外壳上撒着芝麻,和她在家常吃的味道很像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?”她叉起一块塞进嘴里,外酥里嫩的鱼肉在舌尖化开。
“上次在海边排档,你吃了两块。”他说得自然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齐茗的心跳又漏了一拍,低头扒着米饭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原来那些她自己都没在意的小事,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。
鱼排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,她摘下眼镜擦雾时,看见宋景栖正看着她笑,嘴角的弧度温柔得像海风。
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阅览区,在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。
齐茗靠在椅背上,看着宋景栖低头做笔记的样子,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,睫毛长而密,笔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