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暑假跟你爸谈了吗?”她突然问,声音很轻。
宋景栖的笔尖顿了顿,墨点在纸上洇开个小团。
“谈了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,“他没直接答应,但也没再逼我学金融。”
“那挺好的啊。”齐茗笑起来,右边的小酒窝陷得深深的,“慢慢来,他总会明白的。”
他看着她的笑脸,突然说:“齐茗,谢谢你。”
不是谢她递来的资料,不是谢她耐心的倾听,是谢她像束光,照亮了他曾经觉得灰暗的路。
齐茗的心跳漏了一拍,刚想说“不客气”,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下次画画,能画我吗?”宋景栖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画……画我站在海边的样子。”
开学那天,夏晚在教室门口堵着齐茗,神秘兮兮地拽她到走廊:“坦白从宽,暑假跟宋景栖进展到哪一步了?”
齐茗被她晃得头晕,伸手去捂她的嘴:“什么进展啊,就一起看了几本书。”
“骗谁呢?”夏晚扒开她的手,目光落在她颈间的项链上,“戴着人家送的项链还说没进展?周野都告诉我了,宋景栖爸好像松口了,不逼他学金融了。”
齐茗的脚步顿了顿,心里涌上暖暖的欢喜。
原来他真的做到了,用自己的方式,一点点争取想要的人生。
走进教室时,喧闹声突然静了半秒。
高三的课桌比以前挤了些,堆着更高的书本,连空气里都飘着紧张的气息。
齐茗的座位还在靠窗的位置,只是旁边的空位上,已经不是宋景栖的书包。
他比她先到,正在整理桌洞里的试卷,听见动静抬头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,落在她手里的美术袋上:“还在画画?”
“嗯。”齐茗点点头,把美术袋塞进桌洞,“老师说高三也可以兼顾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他低下头继续整理试卷,嘴角却扬着浅浅的弧度。
班主任抱着一摞新书走进来,拍了拍手:“大家把桌子挪一挪,发新书了!”教室里顿时响起桌椅摩擦的声音,齐茗刚要起身,宋景栖已经拎起她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,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。
发书时,齐茗负责把新书分到各组。
抱着厚厚的一摞书走过宋景栖身边时,他伸手接过最上面的几本:“我帮你分吧。”
指尖相触的瞬间,两人都顿了顿。
齐茗的脸颊有点烫,低头说了声“谢谢”,转身往另一组走,却听见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——他在帮她整理散落在桌上的试卷,连页码都按顺序理得整整齐齐。
课间操时,高三的队伍排在最后,广播里的音乐比以前快了半拍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齐茗站在宋景栖前面,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发顶,带着淡淡的薄荷味。
转身做动作时,目光不经意撞上他的,他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,像藏了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。
夏晚在旁边看得直乐,用胳膊肘撞了撞齐茗:“你俩现在可真像连体婴,走哪都黏在一起。”
齐茗瞪了她一眼,却忍不住往宋景栖的方向看。
他正在和周野说话,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偶尔转过头,目光会越过人群,准确地落在她身上,像系了根无形的线。
放学收拾书包时,齐茗的美术袋拉链卡住了,宋景栖伸手接过,三两下就拉好了。
“里面画了什么?”他问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没什么。”齐茗抢过美术袋抱在怀里,脸颊有点红。
其实里面有张画,画的是个少年站在海边,背后是翻涌的浪花和落日,正是他暑假时让她画的样子。
宋景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没再追问,只是拎起自己的书包:“走吧,一起去车站。”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并排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,书包带偶尔碰到一起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齐茗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,突然觉得,高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有堆积如山的试卷,有背不完的知识点,却也有身边这个人,会帮她挪椅子,会替她分书,会在她画画时,安静地站在一旁,像棵沉默的树,却在不经意间,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。
走到校门口时,夏晚和周野已经在等他们,夏晚举着刚买的冰棒,冲他们挥了挥手:“去吃麻辣烫啊?庆祝我们正式成为高三生!”
齐茗看了看宋景栖,他点点头:“走吧。”
四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,像串在一起的省略号,预示着未完待续的故事。
齐茗咬着冰棒,甜丝丝的凉意漫过舌尖,看着身边并肩走着的少年,突然觉得,这个兵荒马乱的高三,因为有了他,好像也藏着许多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