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着眼摸索手机,指尖在床头柜上划拉了半天,才精准按灭那恼人的铃声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,蓬松的羽绒被裹住全身,像被云朵托着,连呼吸都变得懒洋洋的。还有多久考试来着?好像是今天?不对……齐茗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浮沉,鼻尖闻到阳光晒过床单的味道,突然就不想动了。高二最后一场考试而已,晚起十分钟应该……
“茗茗,快起床!”房门被轻轻推开,陈敏静的声音裹着晨光涌进来,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笑意,“再不起床真要迟到了,考场可不等人。”
“唔……”齐茗闷在枕头里哼唧,睫毛颤了颤,“让我再睡五分钟……”
“五分钟可不够哦。”陈敏静走过来,伸手隔着被子拽了拽她的胳膊,力道轻得像羽毛,“你昨晚不是说要给钢笔灌新墨水吗?还说要带块新橡皮——再赖床,这些都得忘。”
这句话像道惊雷劈进混沌的思绪里。齐茗猛地睁开眼,阳光刺得她眯了眯,下一秒已经弹坐起来,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睡衣领口。“完了完了!”她手忙脚乱地掀被子,头发睡得乱糟糟地支棱着,“怎么不早点叫我?”
陈敏静靠在门框上笑,看着女儿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像只慌慌张张的小鹿。“我叫了三遍了,某人自己把自己裹成蚕蛹。”她转身往厨房走,声音飘过来,“校服在椅子上,袜子昨天给你洗好晾在阳台了,记得穿白色那双。”
齐茗抓起校服往身上套,纽扣系错了两颗都没察觉,光着脚冲到阳台扯袜子时,听见客厅里传来爸爸翻报纸的声音。“慢点跑,地板滑。”齐父的声音慢悠悠的,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,“考不好也没关系,爸中午给你做糖醋排骨。”
“知道啦!”齐茗头也不回地喊,脚趾头不小心撞到门框,疼得她龇牙咧嘴,却还是一瘸一拐地往洗手间冲。镜子里的女孩头发乱得像鸟窝,眼下还有点淡淡的青黑——昨晚对着企鹅公仔演练邀约台词,磨蹭到快十二点才睡。
她对着镜子飞快地梳头,木梳齿勾到打结的发丝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镜子里突然映出陈敏静的身影,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,鬓角的碎发被阳光染成浅金色。“别急,”她把水杯递过来,“先喝口水顺顺气。你爸说的对,考试而已,尽力就好。”
齐茗接过水杯一饮而尽,温水滑过喉咙,把晨起的干涩冲得干干净净。她看着妈妈眼里的笑意,突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参加钢琴比赛,也是这样手忙脚乱,陈敏静蹲下来帮她理裙摆,说“弹错了也没关系,妈妈就想听你弹《小星星》”。
“知道啦妈。”她放下水杯,对着镜子把歪掉的衣领理好,“但这次我想试试。”
陈敏静挑眉:“试什么?”
“试试拿个前十回来。”齐茗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,嘴角扬起的弧度里藏着点隐秘的期待——如果考得好,是不是就能理直气壮地跟宋景栖说“暑假奖励自己去海边”?
陈敏静被逗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行,那妈妈今天多买条鱼,给你加加油。”
齐茗抓起书包冲出家门时,晨光已经把小区的香樟树染成了金绿色。她踩着帆布鞋往公交站跑,书包带撞得后背咚咚响,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——是陈敏静硬塞给她的,说“空腹考试容易犯迷糊”。
刚拐过街角,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。“齐茗!这边!”
夏晚正站在公交站牌下,穿着条浅蓝色背带裤,马尾辫上别着只草莓发绳,看见她就挥着手里的帆布包跑过来。“你怎么才来?我还以为你真迟到了。”她凑近了才发现齐茗嘴里的吐司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
齐茗把最后一口吐司咽下去,喘着气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:“我妈骗我起床,说再不起就迟到了,结果我忙半天,现在才七点四十。”
“阿姨这招也太老套了。”夏晚笑得弯腰,背带裤的金属扣叮当作响,“不过也幸亏她骗你,不然以你的赖床本事,指不定真要踩着点进考场。”
公交车“吱呀”一声停在面前,两人跟着人群挤上去。夏晚抢到两个后排的座位,拉着齐茗坐下时,偷偷从帆布包里摸出个小盒子:“给你的。”
是块崭新的橡皮,白色的,上面印着只歪头笑的小熊。“我妈说考试用新橡皮能带来好运。”夏晚眨眨眼,“而且这只熊跟你有点像,尤其是发呆的时候。”
齐茗捏着那块橡皮,冰凉的塑料外壳下好像藏着温度。她想起研学途中自己掉了橡皮,宋景栖默默递过来一块,也是这种简单的白色款,只是没有小熊图案。“谢谢啊。”她把橡皮塞进笔袋,指尖碰到里面那支银灰色的钢笔——那是上次月考进步,陈敏静送的礼物,说“写起来顺手”。
“对了,”夏晚突然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