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”她惊呼一声,手里的奶茶脱手而出,大半杯都泼在了宋景栖摊开的练习册上。
褐色的液体迅速晕染开来,吞噬了上面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,连封面都浸得发皱。齐茗的脸瞬间惨白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眼睁睁看着那本写满批注的物理练习册——她知道这是他准备竞赛的重要资料,上面有他熬了好几个晚上整理的思路。
“对不起!对不起!”她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蹲在地上想帮他擦拭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,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帮你擦干净,或者我赔你一本新的……”
宋景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,看着被浸湿的练习册,眼神冷得像结了冰。他没说话,只是俯身,自己拿起纸巾,动作用力地擦拭着页面上的污渍。可奶茶已经渗进了纸页,越擦越脏,那些珍贵的解题步骤变得模糊不清。
齐茗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她知道这本练习册对他有多重要,嗫嚅着说:“要不……我把我的笔记借你参考?或者我帮你重新抄一遍?”
“不用。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风,没有任何情绪,却瞬间冻结了齐茗所有的话。她举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,看着他把湿透的练习册合上,动作里带着压抑的烦躁,然后塞进了书包最底层,仿佛那是什么不堪入目的垃圾。
周围的同学都安静下来,目光带着好奇和同情。齐茗的眼眶有点发热,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知道他生气了,换作是她,重要的笔记被弄脏,大概也会发火。可那句冷冰冰的“不用”,还是像根刺,扎得她心口发疼。
宋景栖收拾好书包,没再看她一眼,转身就走出了教室。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决绝,没有丝毫留恋。
齐茗蹲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纸巾,地上的奶茶渍像块丑陋的印记,提醒着她刚才的失误。夏晚跑过来扶她:“没事吧?他就是那样,对自己的东西看得重,不是针对你。”
“可我把他的练习册弄脏了……”齐茗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那是他准备竞赛的资料。”
“回头我让周野说说他,别这么凶。”夏晚拍着她的背安慰,心里却有点无奈——宋景栖的脾气就是这样,平时再温和,触及底线就会变得格外冷漠,尤其是关于学习和竞赛的事。
那天下午,宋景栖都没回教室。齐茗坐立难安,好几次想去找他道歉,都被夏晚拉住:“让他冷静冷静,现在去只会更糟。”
放学时,齐茗在他的桌洞里放了包新的纸巾,还有一张写满“对不起”的便利贴,字里行间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歉意。她不知道,宋景栖放学后回来拿东西,看到那张便利贴时,指尖停顿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拿,任由它躺在桌洞的角落。
接下来的几天,宋景栖都没理齐茗。她主动打招呼,他要么假装没听见,要么就淡淡地“嗯”一声,眼神里的疏离像层透明的冰壳。齐茗心里又委屈又自责,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,只能默默地在他的语文笔记里夹进更多重点解析——她知道他最近在为古文头疼。
直到一周后的雨天,事情才有了转机。
那天雨下得很大,宋景栖早上没带伞,淋了半程雨才到学校。早读课时,齐茗就发现他不太对劲——脸色苍白,嘴唇泛着青,时不时用手按着额头,肩膀还在微微发抖。
课间操时,他趴在桌上没动,后背蜷缩着,像只受伤的小兽。齐茗路过他的座位,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声,心里揪了一下。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让她吓了一跳——他发烧了。
“你发烧了,不去医务室吗?”她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他没抬头,闷闷地说:“没事。”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齐茗知道他的倔脾气,说了也没用。回到座位后,心里一直惦记着,最后从书包里翻出一包感冒药——是她妈妈给她备的,还没拆封。犹豫了很久,趁他去洗手间的空档,偷偷放进了他的桌洞,还附上一张便利贴,上面写着:“多喝热水,按时吃药,别硬撑。”
做完这一切,她像做贼一样回到座位,心脏跳得飞快。既希望他能看到,又怕他觉得自己多管闲事。
宋景栖回来后,果然发现了桌洞里的药和便利贴。他拿起便利贴看了一眼,眉头又皱了起来,然后当着齐茗的面(她刚好抬头),把药和便利贴一起扔进了垃圾桶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齐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像被泼了盆冰水。她低下头,假装看书,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。原来他真的这么讨厌她,连她的关心都觉得多余。
午休时,齐茗趴在桌上偷偷掉眼泪,没注意到周野走到垃圾桶边,鬼鬼祟祟地捡起了那包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