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师兄
    修真界门派中,沧陵山最为兴盛。门派各据一方灵脉为基,沧陵门派就直接以沧陵仙山为名。据传曾有神仙在此地居留,陨落后神魂崩解化为灵脉,沧陵山得承余泽。

    宗法秘术被门派牢牢攥于掌心,得门而入者一步登天,求而不得者困于凡俗。坊间有言:欲踏仙途寻长生,唯有叩开宗门扉。

    但亦有俗谚:有钱能使鬼推磨。只要足够有钱,不仅鬼会推磨,仙门也乐意给你推磨。闻人家族财力雄厚,产业遍布,还有官府撑腰,堪称尘世最大磨坊主。闻人司明的修仙路,简直就是被家族用黄金铺出来的阳关大道。

    可惜阳关道非通天道,闻人司明根骨平庸,在勤勉修行与天材地宝的双重加持下,修为进益的速度也仅仅比普通弟子稍快些许。当比他晚入沧陵的宣行离一剑风止动天下,被誉为“沧陵翘楚”时,闻人司明还是沧陵山中阶弟子,再后来,闻人司明离开沧陵,重回尘世。

    前世宣竹死后,几个沧陵弟子奉命追查,为首的便是闻人司明。

    现在宣竹没死,闻人司明本不应来到这里才是。不过,不管他因何现身,都是自己进入沧陵、接近宋无焉的上好理由。宣行离思忖着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带玩。

    “咳。”佟章远经过宣行离身侧。

    宣行离理好发带,双手捧书,目光专注地像要把书钻出个窟窿。

    装模作样混完一天的课程,冯贵不请自来,拉着宣行离一同回家。他叽喳个不停,宣行离听着冯贵的孩子话,时不时回应几句,自己也跟着乐了。

    “哇,宣梨,你家门口有个神仙哥哥!”冯贵瞪大眼睛,兴奋地叫出了声。

    那人剑眉星目,斜倚门扉,身着釉蓝色沧陵校服,发间金簪,腰间佩剑,不正是闻人司明这个小磨坊主?

    闻人司明看到他们,几步飞掠上前,拱手行礼:“在下沧陵山闻人司明。突来此地,多有叨扰,望与宣竹道友一叙。”

    道友?谁?我吗?宣竹反应过来,自己居然和这位器宇轩昂的少年修士是同门。

    “原来,真正的沧陵弟子,校服这么漂亮……”宣竹本以为自己的校服已经足够好看了,布料好且耐磨,颜色深且耐脏,堪称美观与实用兼备。连挂名小跑腿都能有这么完美的校服,宣竹对沧陵山可谓铭感五内。直到看见闻人司明,宣竹对沧溟山的滤镜碎了一地,他暗自对比着校服,悲哀地发现自己穿的就是下脚料。

    “沧陵山对内门弟子也太好了吧,连剑鞘都这么夸张!”宣竹语气痛心疾首,眼神截然相反,流露出“这辈子没见过好东西赶紧让我摸一下”的浓浓渴望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自己找人做的,”闻人司明使力弹了弹剑鞘,没注意到宣竹心疼的眼神,“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个搭配,‘忘川引’剑身红色,佩那个红玉鎏金螭纹鞘更合适,可惜上次历练丢路上了哎这位道友你怎么昏过去了——”

    冯贵:“!!!”

    宣行离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闻人师兄前来所为何事?”清醒过来的宣竹浅饮一口茶水,配上清秀温润的面庞,颇有几分仙气飘飘。

    闻人司明应道:“我在南方除祟后回沧陵路过这里,听闻这里常有牲畜死亡,顺便查探了一下,找到了鬼面蚁巢。怪就怪在,我去时已有人歼灭了鬼面蚁,而且,采取的还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——放火。寻常百姓根本分辨不出鬼面蚁作恶,更不要提用正确的方法歼灭它们了。今日,我走访得知此地正巧也有一名沧陵弟子,便冒昧前来了。”

    宣竹垂眸,看着茶叶在杯中缓缓下沉。他沉默片刻,道:“不错,是我所为。”

    闻人司明颔首:“果然是这样。宣师弟有胆有识,不应被埋没于此。不知你可有意愿随我入沧陵修行?”

    宣竹险些维持不住冷静淡然的人设,差点失手把茶水泼出去。

    “内外门虽同为沧陵弟子,但接触到的资源有天壤之别,譬如——”

    “师兄无需多言!”宣竹两眼放光地握住闻人司明的手,“我答应!何时启程?”

    闻人司明:“……”

    冯贵听懂了点,搂住宣行离左摇右晃:“恭喜呀宣梨,你哥要成仙了!”

    宣竹看见他们,内心汹涌的兴奋缓缓沉静下来。他放开闻人司明,端端正正地行上一礼:“我与宣梨至亲手足,恳请师兄带他同入沧陵。”

    “呜呜呜,宣梨你要走了呜呜呜,以后我找谁玩啊?”冯贵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
    宣行离把冯贵推开些许,免得蹭到他脸上的液体。过了一会儿,冯贵还在哭,宣行离叹口气,取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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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时辰不早,闻人司明和冯贵先后离开。

    宣竹阖上门,缓缓走进房间,方才欢欣的笑容消散得无影无踪:“早晨我生火做饭时,发现火折少了。起初,我并未在意……是你拿的吗,小梨?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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