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阙飞光32
    元照影还未准备好与沈翎合籍所需的物什,紫霄宗中就先发生了一件大事——宗主元均,出关了。

    元均前不久方才闭关,如今却又匆匆出关……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元照影从来不曾得到父亲的青眼,而他也看不明白自己这个父亲。

    不过他再怎么说也是元均的儿子,他若要与沈翎合籍,不可能不告知于元均。

    若元均闭关倒也罢了,如今父亲既已出关,那么元照影身为其子,不论如何都该第一时间前去拜会。

    于是他一得知消息,即刻便整理衣衫,朝着元均所在的暮雨楼而去了。

    他甚至顾不得天色已晚,也忘记矫饰自己那张肖似生母的面容了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,他有些过于急切了。

    ——实际上他已想明白了,他在意的只有翎儿,为了翎儿,他愿意放弃与元惊鸿争抢少主之位,也愿意在元惊鸿坐稳紫霄宗宗主的位置后,远离是非,与翎儿一同游历四方。

    而元均一向属意元惊鸿做他的继承人……若是元均能够同意他与翎儿的婚事,那么他也愿意投桃报李,彻底叫元均安心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暮雨楼乃紫霄宗历代宗主所居之地,千百年来巍峨庄严,但自从元均入住此地后,此地的陈设便彻底地变了。

    变得……一言难尽。

    从此地陈设看来,便能知此间主人是个附庸风雅,沽名钓誉之辈。

    但自他的道侣宋练撒手人寰后,他便很少踏足暮雨楼,反而搬到了如今那个简陋清苦的地方清修。

    按理来说元均出关,应当似往日一般待在那个简陋清苦的洞府才是,可今日他却不知为何回到了暮雨楼。

    或许是忆及亡妻音容,心中愧疚?所以才会回到暮雨楼,缅怀故人?

    元照影想不明白父亲的心思,如今也不愿去揣度了。

    暮雨楼。

    一道巨大的屏风隔断内外,一道华美绝伦的珠帘垂下,挡住了来人的视线。

    墙壁上悬挂着先人遗留下来的画卷,画中美人偏头,拈花,对着来人粲然一笑。

    隔着华美的珠帘,隔着厚重的屏风,元照影能够看见父亲苍老的,佝偻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垂首,恭谨又疏离地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元均许久不曾说话。

    他一抬手,珠帘无风自动,于两侧收拢,屏风也自两侧分开,于是这对父子间不再有外物隔绝。

    “……父亲。”

    元照影低下头,态度恭谨。

    他虽低着头,可元均仍能从这张脸上看出故人的影子来。

    很显然他已极力改变那些细微的习惯,可他自幼在殷月华身边长大,礼仪之道又是殷月华亲自教导……他再怎么注意,也改不掉行礼时殷月华在他身上留下的影子。

    月华。

    想起这位早逝的绝代佳人,元均心中又是一痛,旋即他又想起澄然台上的那桩丑事,于是面上的神情再也温和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只垂眸,冷淡地道:“起身吧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多看元照影一眼——他视此子为污点,只要这人还在世上一日,那么世人便不会忘记当日澄然台的丑事。

    当然,每一次他看见自己这个儿子,他都会想起自己曾经做下的错事。

    所以,哪怕他是自己“此生挚爱之人”所生的儿子,哪怕血脉亲情无法斩断,他也对此子始终喜欢不起来。

    元均连面上的温情都不想维系了,他连客套话都不想再多说一句,只是直奔主题,“就算你今日不来,我明日也是会召你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日能来,这很好——也免得我明天再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元均语气冷淡,姿态漠然,“宗中的那些流言我也听说了,我想我也能够猜到你今日来的目的——是为着那个姓沈的散修,是也不是?”

    元照影垂首,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元均跪坐在蒲团上,将行就木的身体却仍然那么地威严,叫人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来。

    “那是你兄长带回来的人,你无权染指——明日,你便将他送回山外山。”

    不是商议,而是命令。

    元照影没有抬头,他始终低垂着头颅,只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脖颈——那么脆弱,好像轻轻一拧,便能拧断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元照影面无表情,声音却在颤抖,“为什么要让我拱手相让?!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是你的嫡长兄。”元均不再掩饰面上的厌恶之色,他冷冷道:“不论是少主之位,还是那个散修……你都没有资格染指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只要他。”

    元照影面无表情,“除了他之外,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元均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肖似生母的儿子,态度冷硬,表情漠然,半点慈父之心也无,“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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