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想好该如何狡辩了,却不曾想这人居然居然提都不提那日的事,反而还将他母亲的旧服翻了出来,穿在了身上。
他也不束冠,就这样披散着一头乌发,就连素来遮住眼睛的额发也被他撩了上去。
元照影是殷月华唯一的儿子,其相貌与她也是异常地相似,而他那一双狭长的,如一泓秋水般的眼睛则完全继承自他的母亲。
他不笑的时候最像殷月华,但若是笑起来,则有几分像元均。
他乌发披散,唇红齿白,身量纤瘦,一双狭长的眼睛冷中带艳,殷红的薄唇不点而朱。
他不说话,也不做表情,虽然容貌像极了殷月华,气质却不似她那般楚楚可怜,反倒是冷漠而骄矜的。
他这相貌无疑是极好的,不过不同于元惊鸿的温润俊美,他这般容貌,到底秀气得过头了。
更何况如今穿的是女子的衣衫,则显得更加雌雄莫辨了。
——这样的元照影,十分地叫人觉得陌生,沈翎看见他时,都差点没认出来。
至于沈翎为什么会知道这是他母亲的旧服呢?
那当然是因为,那日在心魔幻境之中,他第一次看见的殷月华,穿的便是这一件衣衫。
大袖飘飘,衣袂飘飘,而那层层叠叠的裙摆落在地上,像一朵盛开的莲花。
精致的腰链垂下,压住了轻盈的裙摆,他手执纨扇,半遮面容,叫人好似雾里看花一般,心痒难耐。
“……”
沈翎沉默了许久。
他大概能够猜到元照影的想法。
为何穿上母亲的旧服?那当然是为了叫他睹物思人继而爱屋及乌,那又为何是这一件?……那当然是为了叫他认出来,自己穿的是殷月华的旧衣。
似这样的手段,沈翎只在深宅大院里见过,一般而言,这是侧室讨好夫君的手段。
却不想元照影今日用在他身上来了。
沈翎全然不知该说什么好,他头一回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地荒谬,也好像是头一回真正认识了元照影这个人。
他的目光一言难尽,面上神情变幻,差点就要维持不住面上的平和。
只是这样的表现在元照影看来,却是旧情难忘,是心中还想着那个已死之人。
殷月华。
他的母亲。
那个癫狂偏激的女人。
曾经这个女人害得他不受父亲待见,害得他被旁人嗤笑讥讽……如今,这个女人却终于给他带来了几分好处。
他很庆幸——幸好他生了一张肖似生母的面容,虽然这种脸曾经为他带来了许多灾难,也使得他被父亲忽视甚至厌恶。
可如今,他却能用这张脸暂时留住自己的心上人,这很幸运,不是么。
曾经他厌恶甚至憎恨这张脸,一如他憎恨他的母亲,可如何他却只能利用这张肖似生母的脸来挽留自己在意的人……这叫他一面觉得恶心,一面却又觉得庆幸。
幸好这张脸还有些许用处,不然似他这样的失败者,又如何能与元惊鸿相争。
他的兄长已经拥有了一切,不论是至高无上的地位,还是温柔体贴的母亲……这一切的一切,都只属于元惊鸿。
他想将这些抢过来,可是不论是父亲的器重还是紫霄宗的少主之位,于他而言都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。
但如今他不要这些了——他只要翎儿。
翎儿,翎儿。
这个性情如此冷硬的人,为何会叫他这般魂牵梦萦呢。
或许是贪恋那几分可怜的温暖吧。
毕竟他从小到大,手中有的东西都少得可怜。
他想牵动嘴角露出笑容,却只能惹得面上的肌肉抽搐,露出扭曲的神色。
他原以为沈翎是喜欢元惊鸿的,所以他故作矜持,学着元惊鸿那一副令人作呕的,温和守礼的模样。
却不想沈翎竟然喜欢殷月华那样的女子……不过没关系,就算他喜欢的是女子,他也可以假扮。
反正他不过是个睹物思人的替代品,是男是女,性情如何,喜恶又如何……这在沈翎看来,想必都是无关紧要的。
无可否认,元照影的扮相确实很像殷月华。
若沈翎真的心悦于她,想必此刻也会恍惚……只是,他那日说出口的话不过是个为了与元惊鸿一刀两断的谎言而已。
却不想这二人不仅信了,元照影还做出这样一件叫人大跌眼镜的事来。
沈翎无言以对,唯有沉默。
“你……为何如此打扮?”
良久,沈翎率先打破了寂静。
“我以为你会喜欢。”
元照影握紧了手中的纨扇,手背青筋暴露,他分明心中既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