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规矩。”
规矩?
元照影差一点便要笑出声来——因为当年自己蔑视规则,所以宠妾灭妻害得自己身败名裂,于是便要要求自己的儿子遵守规则,以免重蹈覆辙?
可笑,真是太可笑了。
自己都不曾做到的事,却要要求旁人做到……可笑至极!
元照影并不是第一次直面元均这副虚伪的嘴脸,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冷漠自私又冷血……可到底是血脉亲情。
血脉亲情,他无法全然割舍。
所以心中总是奢望,奢望着这人能够待他有几分温情。
因为奢望亲情,所以这么多年来不断揣度父亲的意思,不断顺着他的意思矫饰面容,行事傲慢。
也不断地败坏自己的名声,把自己作弄成如今这个人不人,鬼不鬼的模样!
可笑他如今才看明白。
元均从来就不曾对他有什么父子亲情,正如他那个行事疯癫的母亲一般——他们都是冷漠自私的人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元照影低下头,叫人看不清面上神情,“我会按您说的去做的。”
“父亲。”他抬起头来,一张肖似生母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——其神情之美,惹人爱怜。
他穿着一身白服,长发披散,泪眼朦胧。
……像极了他的生母。
那一霎那,元均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殷月华。
他怔愣了许久。
然而,就在这一刻。
一把尖刀猛地穿过了他的胸膛!
锐利的,漆黑的刀尖穿过肉身,暴露在空气之中。
这刀尖沾染了些许血痕,却仍能看见其上那漆黑的,不祥的颜色。
——刀子上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。
此毒药乃是他亲手炼制,是他炼制过的毒药中药性最为强大的毒药。
此毒性之强烈,甚至可以杀死炼大乘期的修士。
而元均本就是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的老人了,用上这样强大的毒药,自然毫无还手之力。
元照影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。
“你……”
元均张唇,一偏头,却呕出一大口乌色的毒血来。
“你从来就轻视我。”元照影冷漠地站在一旁,看着这个身形佝偻的老人面色越发灰败,而后抽搐着倒在地上,眼神涣散。
此等剧毒入体,即刻便能深入五脏六腑。
“因为轻视,所以不会对我有什么防备。”所以就算他仓促之下动手,也能够成功。
元照影蹲下身来,细细地欣赏着这人面上的痛苦之色,“……我从很早之前,就想这么做了。”
“只是我一直都心软,一直都不能果断地舍弃掉这几分血脉亲情。”
他神经质般地自言自语,一身白服也染上了血迹,此刻的他乌发红唇,长发披散,神情诡异,倒是像极了一抹来寻仇的鬼魂。
“我本来都已经放弃了。”他道:“这都是你逼我的……若不是你要抢走我的翎儿,我也不会在今日就对你出手。”
“我都说了我只要翎儿。”他睁大了双眼,面上肌肉抽搐,“为什么不答应?”
“不过不答应也没关系,你死了就好了。”
元照影面无表情,而后替他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“是你逼我的,父亲。”
…………
………
……
…
今夜灯火通明,一夜无眠。
不知为何,沈翎今夜觉得有些焦躁,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。
他睁开双眼,拧着眉头。
一道缥缈而模糊的影子落在他身后,旋即那人伸出手来,冰冷的指尖落在他太阳穴上,轻轻地揉了揉。
“你可知道适才发生了什么?”那人依然白袍广袖,仙姿玉貌。
他微笑着,低下头来,面颊轻轻地贴住了沈翎的脸,“你绝对猜不着。”
还能发生什么?
沈翎蹙眉,“要说就说,不要遮遮掩掩地。”
“别这么冷淡啊。”离真笑吟吟地,手中动作仍然轻柔,“猜一猜,就当是在陪我玩了,好不好?”
沈翎无言,“你已经无聊到这种地步了吗?”
似这般无趣的把戏,也要兴味盎然地拉着他玩,真是叫人难以理解。
“我的本体一个人在幻海天待着,日日夜夜都只能独自对着一盏长明灯,此中孤寂,谁人能懂?”
他仍是笑吟吟的模样,“如今好不容易能有一个人叫我觉得不那么无趣,我自然要死死地缠着才好。”
呵呵。
沈翎无言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