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有半年就要升高三了,各班班主任都忙的找不着北。李北北又去了市里出差,这一摊子活儿就留给了方羽。
虽然这段时间有老师帮着管,但也只是很笼统教训几句,班级内部的事务还得方羽来。
她才刚走几天,这孩子就已经忙的头冒烟儿了。一边儿要维持纪律,调解同学纠纷,一边儿还得组织班级委员,准备班会的调查报告。
身为数学组组长兼年级主任的聂征,就自然而然的挑起了“代文科班数学”这个重担。
起初他以为,这帮学生早已看淡一切,不在意数学那四五十的平均分儿了。但由于六班班主任是李北北,这个打了鸡血还要给别人带点儿的倔女人,聂征终归还是改变了对文科班的看法。
就数学这一块儿来说,每节下课,都有不少学生上去围着他问题,这本来是一个值得追捧的现象。但时间久了,就有学生打着问题的名号,上讲台扎堆儿讲笑话,轮到他们了,也只是随便挑一道题问,弊端自然就出来了。
总体秩序混乱、同学矛盾、成绩不降反升……这些无疑都是刺儿头。
“谁来救救我啊……”班长抱着书顶在头上,对着天花板嚎了一句。
“别妄想了。我教你一句话,淡然一笑平生过!”
方羽耷拉着脸,朝头上侃侃而谈的吴小树看过去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再坚持一下啊,坚持坚持就毕业了!”
“呵哈……”方羽耸了耸肩膀,“吴小树,我挺佩服你的。”
“吴苗,你咋不说再坚持坚持,这辈子就过去了?”
“nonono——姐们儿,我们要有一颗积极的心!”
“积极,你懂吗?”
“呵……”
暂且不说今惜懂不懂,毕竟她也没招了。学了两年了,数学还是考四五十。甚至对于她来说,有时候过平均分都是悬的。谷雨这两天发烧请假,她在学校唯一的开心果也没有了。
不过,下午的新闻课还可以让他们换换脑子,不然晚上睡觉的时候,容易分不清,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梦里。
放了学,大家准备去小吃店了一顿,犒劳一下自己。
“学校的作业完成了吗?”白义问。
回复他的不是少年人该有的活力四射,而是四个人复制粘贴的双目无神。
“那我接着……”
吴小树手掌紧贴着裤缝,脸色骤变,“等下。”
确认过对面的白义是一副紧张的神情后,他才故意压低声调:“谷雨的电话。”
屏幕另一头传来浑厚的嗓音,吴小树按下免提键,“都在吗”
“啊,对。我天!你变声啦?”
“……吴小树,如果神境改动了时间轴,在此之前,我们两个是不是能感觉到?”
“是啊,但我们现在又没在一起。”
吴小树愣了一下,总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对劲,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喂?谷雨”
“白义,怎么办?”
“挂了。方羽,跟家长打好招呼,我们过去。”
谷雨家就住在今惜对面的那栋楼上,连门牌号都一样,除了一个东1001,一个西1001。
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,此时正抱着书包缩在墙角,一直哆嗦。
“妈妈……”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她强忍着眼泪,却仍挡不住,十六年来感受到的爱在一瞬间化作虚无。
从此以后,只剩下沉重的回忆。
她不敢用力,只好一点一点的磨着地板,朝前方的一滩血水缓缓爬行。
“妈……我进步了。我第42了……妈妈?”
连朝楠并不在意,谷雨的成绩应该达到什么高度,为人处世应该怎么求全,身材应该怎么保持。她前几年和谷昭和离婚,也是因为担心,担心丈夫极端扭曲的教育方式,会把谷雨逼到无尽的深渊里,再也出不来。
“妈妈你听我讲话呀妈妈……”
“妈妈我害怕……”
手指触碰地板的瞬间,谷雨才感受到了一丝温热。她跪在地上,想捧起妈妈,却只剩下一团空气。
脑海里的幕幕影片像一缕轻风,拂过女孩儿的幻想,去向了窗外的倾盆大雨。
女孩儿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,涕泗滂沱。
灰夜下,云层斑驳。一道黑影,携一灵魂,仓皇而逃。
“还跑!”
“张淮远方羽!”
“吴小树,条件够了,找通道!”
白义和今惜一路找到谷雨家,吴小树紧随其后,然而却在离房门一步的地方,他们顿住了。
与此同时,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