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淮远蹿房越脊,景印行成的暗墙随脚步声跃动,最终横在黑影面前。
“用赫苏!”
方羽闻声,将书包撂在地上,弹指一瞬,举着一把黑檀木尺就朝那黑影头上劈。说时迟那时快,木尺接触黑影的瞬间,一张面具乍现,对上了张淮远的双眼,猛然间,他背后一凉。
只一瞬间,万物凝固,时间仿佛戛然而止。
裂隙闭合,他走不掉了。
手起刀落,一道本就虚幻的影子,愣是被方羽劈成了两半,“愣着干嘛?夺他手里的瓶子啊!”
张淮远回神片刻,牙一咬,双手合十,将那黑影固在半空。黑影“一不留神”,瓶子“砰”的掉到了地上。下一秒,黑影原地消失,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。
“我刚刚……”
方羽看着对面的少年,以往的平静被他丢的一干二净,眼里只剩下无尽惶恐。
“张淮远……”
他的瞳孔平日里如一潭死水,此时却似熊熊烈火般震颤。张淮远踉跄着后退一步,被方羽眼疾手快的拉住了。
“张淮远?!”
“那是程玖……是程玖。”
咚咚咚——
“谷雨?”两人走了进去,却看到谷雨跪在地上,和连朝楠抱在一起。
“阿姨?”今惜猛叹了一口气,双手握紧,走上前问道: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“唉?”连朝楠抱着女儿,不便扭头,“雨,看,你同桌来了,别哭了。”
“还有两个同学呢……”
“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,一回来就抱着我哭。”连朝楠对一切并不知情,只记得当时一回来,就被谷雨扑倒在地上。
“擦了一包鼻涕纸了,还没停。”连朝楠看着女儿的反常,一脸担忧。
白义和今惜对目,两人走上前,留吴小树守门。
“阿姨,没事,可能压力大了。”白义说。
今惜走到连朝楠旁边蹲下,搭上谷雨的手腕,“没事了,妈妈回来了。”
他在想,但凡早点意识到,悲剧发生的概率就会减小。
她在想,但凡我的感知范围再大一点,她们就不会受到伤害了。
他在决定,但凡我的能力再强一些,再谨慎一些,就能做到万无一失了。
但现在,没有“但凡”。他们能做的,只有安抚谷雨的情绪。
雷电交加,狂风暴雨,将少年笼进无边的黑暗中。
“张淮远!说话!”
“张淮远!”
对方颤颤咳嗽两声,奋力挤出一句,“方羽……”
“我想先回去。”
“好,好……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张淮远用力挣开方羽的手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“你带把伞啊!”
凌晨一点,风停雨歇。张淮远背着书包,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。
又是那片坟场。
寒月下,他走到熟悉的孤坟前,抱膝而坐。
“张淮远?”
慵懒的嗓音传来,一瞬间就像远寺的钟声荡过山脊,安抚众生。
“你果然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