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沉哭笑不得:“所以你就把我擅自领走了?”
江沉的话有些人暧昧的纵容,让许昭感觉自己那点别扭的小心思无所遁形。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微卷的头发,率先转身往楼梯口走:“走了走了,饿死了!”
江沉看着少年那带着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,唇角向上弯了弯,右颊的酒窝一闪而逝。他迈开长腿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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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点半的校园已归于沉寂,只有路灯在浓稠的夜色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圈,勉强照亮通往车棚的小路。
路边的香樟树影影绰绰,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偶尔有几片熟透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,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。
初秋深夜的风带着明显的凉意,吹在裸露的手臂上,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,却也让人精神一振。
许昭快步走到他那辆亮蓝色自行车前,掏出钥匙开锁,动作利落。他推着车,看向江沉:“喏,给你。”语气带着点傲娇,“看在你今天‘劳苦功高’的份上。”
江沉看着那辆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眼的车,无奈地摇头笑笑:“谢许少爷恩典。”他接过车把,长腿一跨,稳稳坐了上去。许昭熟门熟路地跳上后座,双手很自然地就环住了江沉的腰,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,能感受到对方腰腹紧实的线条和传递过来的体温。坐垫并不宽大,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挤在一起,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着。
“坐稳了。”江沉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他蹬动脚踏,车轮碾过落叶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载着两人驶出校门。
城市的夜风比校园里更喧嚣些,带着车流尾气和远处霓虹的味道。
许昭的脸颊贴着江沉的后背,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温暖的洗衣粉气息,混杂着一点淡淡的纸墨和书本的味道。刚才那点因为占有欲引起的不爽,以及讲题带来的疲惫,似乎都被这夜风吹散了不少。他放松下来,下巴搁在江沉的肩胛骨上,感受着车轮滚动带来的轻微颠簸。
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,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骤然缩短,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。偶尔有晚归的汽车驶过,车灯短暂地照亮前方的路,能看到江沉专注的侧脸轮廓,下颌线清晰而柔和。
“江沉,”许昭的声音闷闷地响在江沉背后,被风吹得有些发散,“你们班下周是不是有开学考?”
“嗯。”江沉应了一声,声音平稳,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,轻轻拂过许昭的额头。
“那你……”
许昭的话还没说完,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猛地扎破了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境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铃声固执地从许昭校服裤袋里传出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、突兀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焦躁感。
许昭的身体瞬间僵硬。环在江沉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,像溺水者抓住浮木。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这个时间点,家里打来的电话,除了争吵还能是什么?
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场景:父亲大概又喝了酒,语气暴躁地指责母亲这不对那不好;母亲则红着眼睛反驳,翻出陈年旧账;客厅里的玻璃杯可能会被扫到地上,发出刺耳的碎裂声,就像此刻他心里的声音。
江沉骑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但许昭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紧了,车速似乎也放缓了一些。
那铃声固执地响着,一遍又一遍,锲而不舍,像某种不祥的诅咒,撕裂了夜风的平和,也撕裂了许昭努力维持的平静。
终于,在铃声响到第三遍时,许昭猛地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带着夜风的凉意,呛得他喉咙发紧。他动作粗暴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边角的裂痕在路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——那是上次家里争吵时,被他爸摔在地上留下的痕迹。
他看也没看屏幕,手指带着戾气在碎裂处狠狠一划,直接挂断!
世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两人骤然加重的呼吸声。夜风依旧吹着,带着更甚的凉意,吹得许昭的指尖发麻,心里却比指尖更冷,像揣着一块冰。
他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,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他紧紧攥着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地凸起,仿佛要把手机捏碎一般。
碎裂的屏幕上,来电显示赫然是“妈”。这个字眼此刻像淬了冰,带着尖锐的棱角,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沉默像沉重的铅块,压在两人之间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许昭盯着屏幕上蛛网般的裂痕,那些裂痕仿佛也蔓延到了他的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