芜碧
子,怎会如此被动?”温行川没想到冷元初这般软弱连家仆都约束不了,为冷元初擦泪的同时轻吻她的发鬓,“这两天我不一定能回来,你照顾好自己,多去寻母妃和妹妹。”

    “是,殿下。”

    温行川见冷元初脸色尚未回复平素的亮丽,一时心口又像被什么堵住了,片刻未起身。

    “殿下,园里还有哪些是暖床丫鬟?”冷元初突然问道。

    温行川才闭紧的唇彻底压平,甩开手将她弃在床上,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冷元初望着颤抖的门板,视线渐渐起雾。

    璀华阁里,温行川仔细盘点幽影呈报的,安徽商会所有人的籍册信息。

    昨夜夏会首在狱中咬舌自尽,温行川忙着家事,现在才知夏伍德只剩下半条舌头,就算主动开口也只能听得呕哑。

    当值的幽影已经自领五十军杖,以儆效尤。

    不过那安徽商会所有账册已经抄来,温行川当着夏伍德面一页页翻过去,见夏伍德面上的肌肉开始抽搐,心下更加确定有鬼。

    但是有一本满是鬼画符一般的册子,阁里无人能解。

    温行川从地牢回到璀华阁的议事房时,脑海里忽现冷元初背弃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为何会对冷元初说的话这么生气?

    温行川沉眉思考不得,把心思从抱山堂收回,坐在案牍前拿起小昉快马前去绍兴、调查冷元初过往的第一封回信。

    但他几次敛气凝神,都没能拆开它。

    如果,冷元初真的在婚前,曾与别的男人有过首尾?

    温行川立刻轻叹出一声笑。

    他生气冷元初听信谗言,又恨自己一直计较冷元初的清白。

    “她从前爱过别的男人是吗?”

    “爱过别的男人,却能在婚前写下求婚的情书。”

    “她对孤到底是怎么想的?夫妻?还只是利用孤谋生路?”

    温行川把信丢在桌面上,以手掩目。

    为何会这般促狭,他不是一直在抗拒与她成为夫妻吗?

    但他又与她已有夫妻之实……绣春囊?不,一个小小香囊又如何有这么大的威力?他分明记得是在回王府的暗道里感觉气血上涌……

    必须查清楚,给冷元初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静思很久才拿起铜刀,正准备拆信,忽闻到一缕浓烈的檀香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来者身形清瘦,长眉细眼,以一簪束好太极髻,着一袭略显宽大的绀色大褂,踩着十方鞋,迈着八方步进来,是鸿胪寺卿的长子郄贤,亦是他自幼结识的好友。

    温行川不动声色把信压在书册最下,“之前幽影交给你的那几封信,可有解出来什么?”

    “特别来请殿下解解贫道的惑嘛。”

    郄贤大大咧咧坐在温行川的对面,把冷兴茂与胡雍的三封信摆在温行川眼前。

    “殿下看这封,明面上是胡雍贺冷商局新添惠州分号,可字里行间都像是越国公必须上缴‘规礼’孝敬他嘛,贫道还真是,第一次看到有人敢用这种语气与越国公谈话。”

    温行川拿起看过,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胡雍上了凌迟台还在叫嚣大燕无他不行,这样讲话倒是符合他那几年的嚣张。”

    “但殿下看这封,越国公当时回信拒绝的气焰不比胡雍低,但时隔小半载的这封信,越国公居然回了句‘愿以新惠泯恩仇’。

    贫道专门查了下,惠州分号随后不久便被关停,但贫道恰巧得来几张署名惠州分号的鸿单,请殿下看看真假。”

    郄贤把鸿单拿出来,温行川凝神谛视。边角有烫金烙印,是朝廷专为冷家商局特许经营所印发的官纸,旗下分号皆可使用。

    再看内容,均是惠州分号与江宁织造局所签巨额鸿单,单笔丝织品达万匹。

    彼时织造局的监正太监,已查实是徽帮成员,早已伏法。

    温行川褪下手腕佛珠,摩挲润泽的锡兰天珠。

    “说来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“贫道不敢讲。”

    温行川睇了郄贤一眼,郄贤只得躬身续言。

    “贫道也只是猜测,真假虚实,其实都在殿下一念之间,殿下觉得冷家参与叛党就是参与,没有就是没有,但……”

    郄贤又哑了口,温行川沉眉。

    “你尽管说,顾虑什么?”

    郄贤起身弯腰拱手,“贫道斗胆直言,如今殿下已经娶了冷娘娘,冷家若真通敌,殿下应该考虑娘娘的面上把这件事情圆过去……”

    温行川垂眸听罢,把佛珠戴回手腕。

    “越国公是否参与谋逆这个问题,必须实事求是,任何人不能干扰,若罪证属实,按大燕律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