喂药
 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讲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

    冷元初想问他之前丢了的折子可有找到,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。他认定是她弄丢的,除非她还给他,否则那偏见是不会消除的。

    温行川没有多言,坐在案牍提笔疾书。

    冷元初悄悄瞥他一眼。

    湛若玉树,姿如神君,握笔的手背隆起青筋,在荧火的映照下如九龙照壁。

    温行川突然思索什么,提腕横笔皱眉看过来。

    冷元初急忙错开眼,用罗扇掩住面庞。

    她没想他这次回来仿佛变了一个人。此前那凛漠寡情的温行川消失了,现在这个,让她有些不适应。

    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 ,被迫对她多上心。

    虚伪。

    冷元初第一次后悔,她不该对温行川高大威猛的身量和俊朗的相貌动情,这份从未有过的情愫让她失去理智,盲目嫁给他。

    该继续这桩无始无终的婚姻吗?

    她趁温行川沐浴时写信交给佩兰,让她寄往绍兴。

    知哥哥长亭送别她时曾言,迷茫不解之时,一定要写信给他。

    她现在就很迷茫,不知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,她需要冷元知解惑。

    她试图为温行川开脱成政事繁忙顾不上他,但她又观察过,他有几次离开与回来时,穿的衣袍不一样。

    该不该趁现在一切他们尚未成为结发夫妻,还有回旋之地之时给他自由?

    冷元初没想到,动了这个念头后,他不仅不让她在门口看风景,连内室的雕花门都不让她出。

    丫鬟们被他撵了出去,包括佩兰,就连喂药这种琐事都由他亲力亲为。

    终于在一次苦到难以忍受的时刻,她用舌头抵着勺抱怨:“我不想喝,太苦了,放糖我才喝。”

    温行川用两指捏住她的下巴,把勺中的汤药送到姑娘喉咙里,不容拒绝道:“苦些才好得快,你身体太弱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喝了十年汤药,没有一次这么苦。”冷元初推了温行川的手腕,许是他没料到,碗摔在地上,汤药洒了一地。

    冷元初心底咯噔,却还没等“对不起”三个字划到唇边,便被按住后颈。

    他亲自打了另一碗汤药,仰头含在嘴里吻住她的唇,用舌撬开她受惊紧咬的牙关。

    冷元初怔怔望着男人放大的脸庞和深沉的眼眸,任由汤药自舌根滑到咽喉,充进她这副残破的身体里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喝。”冷元初在温行川第二次喂她时,颤抖着想要接过药碗。

    温行川没有理她,继续刚才的动作,直到最后一口。

    随后含住她的唇,深吻。

    冷元初更加茫然,一双含着秋雾的双瞳不曾阖紧,她想看穿温行川,但她心脏率先异样,伴随唇瓣的触感而颤动。

    与人亲吻的感觉是这样……

    可她还没有缓过神,这场突兀的亲密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温行川突然站起身走出抱山堂。

    这日起,温行川夜里不再睡罗汉床,而是与她盖两床被子枕一个禅枕。

    这几天冷元初明明病已经好了,却连拔步床都下不得,仿若孤船飘零在洋面,温行川有意让她隔绝人世。

    冷元初讨厌这种压迫和不安,终于在考虑清楚后,寻个机会问温行川:“殿下是不是有外室?”

    “我只有你一个女人,你不要多想。”温行川手指交叉躺在冷元初身边,闭目而言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“殿下若有其他女子一定与我讲,我会把她接到府中生活。女子背着外室之名,生存不易。”冷元初这样讲,终归是在失落中失望。

    他对她这般严苛,不许她出府,现在又将她拘在这里,是不是真的在外面藏人?

    这两天她终于想通了,成人之美善莫大焉。婚前是她不懂事,以为让温行川爱上她,和她喜欢他一样简单。

    她捱过几日终于确定自己的内心,她需要的不止是温行川那张好看的脸,更重要的是他作为夫君予她独一无二的关怀,若温行川给不了,她可以放手。

    “殿下,我想和……”没等说完,她就被温行川扳过身子,一整个滚入他的怀中。

    冷元初的头落在温行川的粗臂,瘦小的身躯被完完全全环在他的胸膛中,且是被很用力地按向他,仿若要将彼此的身躯狠狠揉作一团。

    她难以呼吸,他们太突然的相贴,让她完全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温行川抬起她小巧的下颌,就在她以为他要吻她的同时,薄唇落在她耳畔低沉道:“孤曾发誓此生只娶一妻,不会纳妾。”

    男人沉重的呼吸在她的颈部蜿蜒,搔痒而热烈。冷元初想看看他说话的神情,但他背对着月光,她只能看到剪影。

    她鼓着勇气再问:“那我是不是,占了别人该有的位置?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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