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痛过了劲,温行川早已离去。
之后一连几天,冷元初再未见到温行川,但她已没有力气去想他。
一连几日饮食不调,腹痛愈演愈烈,直到羸弱躺在床上。府医来看,说是染了风热。
寸寸骨头都在喧嚣痛意,身体衰微时,更渴望得不到的真情,体温越烫,头脑越清醒。
她想见温行川,但他已经好几日未出现在仰止园了。
刘皇后也病了,指名要儿媳入宫照顾。温行宁几乎日日过来,带着她做的各种机关小物哄嫂子开心。
“你哥哥去了哪里,我想见他。”冷元初病得声音软糯,听得小姑子心都软了下来,接过帕子为她擦脸退热。
“嫂子好好休养,别想太多。”温行宁眼看冷元初吹弹可破的脸颊遽然蒙上一层灰,一点血色都没有,顿时紧张。
太医来过,说是外感风邪内生五邪,郡王妃原本身体不足,已有凶险之兆。
林婉淑得知儿媳病重,想方设法出宫到仰止园陪冷元初,这才知道,儿子已有十日未在府内。
盘问所有家仆,都说郡王是到扬州府,寻什么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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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元初感觉自己快要死了,羸羸病躯竟似回到十年前那场中毒之后,她支配不了四肢百骸,只能在睡梦中安静等待黑白无常光临。
却只梦见冷元知把她抱在怀里一点点喂药。
“太苦了,我要喝糖水。”
冷元初想起从前知哥哥最喜欢躲医官的目光悄悄在药汤里放糖,再翻出那山海志怪的书册哄她:“把元儿吓出汗,病就好了!”
他怎不记得放糖?
冷元初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到一个女子跪在床旁。
“贱妾已有郡王骨肉,恳请郡王妃成全,只在王府寻一角落,绝不叨扰郡王夫妇恩爱如故。”
“郡王在外面有家,我该怎么办?”冷元初心灰意冷哭了起来,但这手腕如负千钧,怎么都抬不起抹掉眼泪。
她低下头,看见一个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。
“不能嫉妒,不能霸占夫君,这是你做皇室宗妇的本分。”比霜雪还低冷的话语,让她生起逆反之心——她哪里不好可以改,温行川为何不肯多看她一眼,却要在外面养小人!
她没在乎匕首划破脖子溅出血,跌到床下拼命爬到女子面前,她要看看这个女子到底哪里比她好,随后眼眸倒映着火光,生生将她吞噬殆尽……
一身大汗中惊醒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中。
冷元初抬起眼睑看清是温行川的一瞬,便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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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过了两日,冷元初身体才有好转,听佩兰与玉兰说,她的汗湿了两床被褥。
丫鬟们要在内室到处点烟赶走瘟神,冷元初被扶抱到一个带轮子的木椅上,推到海棠花园里。
“郡王有带孕妇来过内室吗?”她问推着她走的佩兰。
未听回复,冷元初缓缓睁开眼,入目却是温行川沾着倦意的俊脸,和那无法忽视的黑眼圈。
他什么时候回来的?
冷元初瞥他一眼,合上眸不再说话。
感受到眉心被按住轻揉,她想反抗,但才脱离瘟神从肩膀到手指尖都酸胀得厉害,完全没力气抬手推开温行川,想摇头躲着,又被他用四指定住额头。
“你做噩梦了。”
没有温度的话语落在冷元初的耳朵里,她没忍住赶他走:“我要佩兰陪我。”
男人温热的手指在冷元初额头停住,随即移到她的脸颊轻轻蹭了蹭。转身离去时,他让远处的佩兰服侍好郡王妃。
“小姐,郡王回来有五日了,一直在小姐身边照顾。”佩兰虽对郡王消失的时日有些怨气,但她还是说着实话。
她记得郡王归来那日玄青袍摆全是泥泞,看到病至晕厥的小姐,那一瞬的凝重与痛苦她无法形容。
“之后殿下一直守在小姐身边,皇帝传旨、大臣请见,都被他拒绝了,还把半个太医院请来安排在仰止园的偏殿。”
冷元初听完佩兰支离的描述,望向树梢挂着的青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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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元初养病这几日一直在思考,应该把话与温行川讲清楚的。
她让玉兰和香兰混迹王府所有小厮家仆,大概听懂她这桩婚姻是皇帝赐婚,温行川到皇帝那里抗婚未果。
至于是否有外室,众说纷纭。
唯一可以肯定的是,亲王曾经和越国公尤其是她的兄长完全敌对。亲王在朝堂主张抑制商人膨胀,偏大燕是商事立国,商人在市井十之有九群体庞大,而这些人簇拥的,是越国公冷兴茂。
冷元初每日病恹恹坐在轮椅上,在抱山堂的门口欣赏院景。她不被允许离开这里,因为温行川几乎时刻不离,甚至把要看的书册和折子从书房搬到抱山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