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蓝袍少年看见宁明舒,眼睛倏地亮了起来,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脸上流转,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。
“这位是...”他声音轻佻,尾音微微上扬。
宇文启顺着他的目光看来,见到宁明舒时眼神微凝,随即恢复如常,淡淡道:“镇宁侯府的千金。”
避让不及,宁明舒垂眸,对着宇文启敛衽行礼:“见过大殿下。”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。
她行礼时微微侧身,避开那道过于直白的目光,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宇文启衣衫处一抹几不可见的流光——那是她洒出的追踪粉,七日不散,唯有在特定光线下才会显现。
只有当日近距离接触者,才会有此现象。
果然是他。
追杀魏翎和她的人,果然是宇文启。
所以,一切的故事,都会走向故事的窠臼,原文男女主,和她这个炮灰注定无法共存。
当然,这也不过是证明,她必须全力对付宇文启和宁明月。
她要做的是找机会接近皇帝,给皇帝治疗,只要皇帝身体健康,那么宇文启怎么可能继承帝位。
何况,看现在的情形,宇文启四处交友,他的动作可并不小。
眸中的沉凝一闪而过,宇文启贵为皇子,她只是一个侯府千金,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但是,再坚固的堡垒,也有其弱点。
宇文启的急功近利就是自己的机会。
“原来是宁小姐。”蓝袍少年笑容更深,目光越发大胆,“在下西峪侯府赵殷。”
西峪侯幼子。
宁明舒心中一动,想到那日所见的赵延,所以,西峪侯府已经跟宇文启连上线了?
面上却不露分毫,宁明舒微微颔首:“赵公子。”
“早就听闻宁小姐芳名,今日一见,果然…”赵殷话未说完,便被宇文启打断。
“你是要出宫吗?”
宇文启的目光落在宁明舒的眼里,眼锋如刀,心中不安,他绝不可能娶宁明舒。
但是赵殷的目光,也让他不爽。
就好像自己碗里的菜,被人觊觎的那种理所当然。
“是,大殿下,赵公子,告辞。”宁明舒行了一礼,转身带着霓裳和染月出了宫门。
赵殷一笑,轻佻道:“果然是个绝色佳人…….”
宁明舒没有回头,步履从容,这赵殷脸色苍白,脚步虚浮,眼下一圈浅青色哪怕脂粉也难以遮掩,年纪轻轻如此的好色。
她抿唇。
据说,这是侯夫人亲自给她挑选的佳婿。
果然是“佳婿”。
穿过重重宫门,坐上回府的马车,宁明舒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片刻的疲惫。
她靠在柔软的绣垫上,闭目回想刚才的一幕。
宇文启眼下又是四处交友,又是对她和魏翎下手,甚至,温洪祝的药材处的假药材毒药材也跟他有关,一切的一切,都显得太过打眼和急切了。
要是叫宁明舒说,宇文启也不过才是弱冠罢了,继承帝位属实是不需要着急的。
那他为什么着急呢?
疑虑一闪而过,不过对于她来说,医学馆的事情一刻不可耽搁,“霓裳姐姐。”
“姑娘,不敢如此称呼,叫我霓裳即可。”霓裳恭敬道,虽则她是宫中六品女官,宁明舒无官无职,但是就帝后的疼爱,就是她不敢企及。
何况,皇后的命令下,令她知道,宁明舒绝不会仅仅止步于一个侯府千金的身份。
宁明舒道:“我希望这立医学馆,请以我的名义发起,由我全权主导!所有章程推行、教授内容、人员选拔,皆需经我定夺!”她必须将核心掌控在自己手中,杜绝任何人趁机摘桃或喧宾夺主!
“是。”霓裳点头。
闻言,倒还松口气,不怕宁明舒野心,就怕宁明舒一如曾经的那般软弱,让她做事束手束脚。
医学馆的事情,难以进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