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安郡主神色一凝。
“什么异象?”
“玉安姐姐是否体内常年积了寒气,尤其是冬日里手脚冰寒。”
难道这体寒影响生育?
早年帝后还未建成这信国,玉安郡主也不过是富绅人家的女儿,历经建国初期的战乱,顶风冒雨受凉,体寒却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。
更别说,后来为着救婆母,玉安郡主不小心落水,这体寒更是加剧。
好在,府中大将军和婆母,悉心照顾,除了月事时有几分不适,往日里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。
而女子体寒者不在少数,也未曾听说有多少因此难以有孕。
想到这里,玉安郡主微松了口气,道:“是。只是府中常年温补,倒是缓解了几分。”
然而宁明舒的下一句话却让玉安郡主,猛地攒紧了指尖。
“玉安姐姐,我却是探得这脉象颇为不同。不是简单的寒症。更似是常年接触一些不适合怀孕的毒物,这毒素渗入体内,和寒症并行,看上去不过是寒症稍重。然而,却会让女子难以怀孕……甚至怀了也难保下。”
这是一种水磨的功夫,不显山不漏水。
“怎么会?”玉安郡主霎时惨白了面容。
她和成国公,行远大将军李朝南夫妇之间,婚后多年琴瑟和鸣,感情甚佳,哪怕她迟迟没有身孕,却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。
而李朝南也不是个好色的,府中这么多年来,只有一个老妾,和老妾生的庶子李承宗。
对此,李朝南甚至表示过,如果她不喜,可以将李承宗送走。如果她迟迟没有自己的子嗣,她可以去李氏族中寻那无父无母的孩子,挑选一个过继过来,自小养大,也就跟亲生的无异了。
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,李朝南都没有理由对她下手。
也是因此,对于李承宗的存在,她从来没有介意过,甚至还有心托举一把,只可惜李承宗天资实在有限,文不成武不就。
如果不是李朝南,那么又是谁呢?
这府中,能够近她身,让她毫无提防的除了李朝南之外,也只剩下了婆母。
然而婆母慈和,也不敢在她面前拿大。
自那年她救了落水的婆母之后,两人之间的关系,更是又近了一大步,可以说在整个京城里,她们婆媳关系,也是数得着的。
玉安郡主指尖冰凉,掌心却沁出薄汗。
一会儿功夫,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,只是那些念头左冲右突,却始终找不到出口。
“阮阮。”皇后凤目闪过一丝担忧,将玉安郡主从纷乱迷茫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不过片刻功夫,玉安郡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,自己这身怀有孕的事情,必须严严实实瞒着,腹中胎儿她期盼已久,绝不容有失。
她深吸一口气,镇定下心神,对着皇后敛衽行礼,道:“娘娘明鉴,今日诊脉,不过旧日体寒发作症状罢了。”
皇后颔首,示意贴身宫女赶紧将玉安郡主扶起:“今日之事,不会传出去分毫。”
谢过皇后,玉安郡主又转向宁明舒。
“玉安姐姐自然只是体寒,”宁明舒应道,“还请玉安姐姐放宽心,目今问题倒是不算严重,只要按时服药,静心休养,不出三月便可大好。”
闻言,玉安郡主微微松了口气,她多怕自己的孩子保不住,强压住嗓子眼里突然涌上来的哽咽,她轻笑道:“有劳明舒妹妹费心。”
一番惊扰之后,宁明舒也没多待,转而便在霓裳的陪伴下,准备出了宫门而去,今日看来是见不到大皇子了。
不过,她倒也不觉得有憾。
今日让她终于不用再忌惮镇宁侯府中人,背靠着皇后娘娘,镇宁侯府不足为惧,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脱离掌控了。
一度,她最担忧者是被侯府困住。
毕竟侯府门房一关,她一个孤身弱女,又岂能不被困住。
非得借着给郑太夫人医治头风症的目的,才得自由进出侯府。
更重要的是,医学馆将会给她带来巨大的积分,让她不用再为自己的小命而日渐担忧,看了眼自己现存的100个积分,她舒了口气。
【还有九天哦,你要还款了哦。】系统翘着脚提醒。
宁明舒撇了下嘴角。
一转头,不远处朱红宫墙在午后的日光下蒸腾出沉闷的燥气里,一道放肆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两个华服贵族年轻人并肩而立,正说笑着什么。
其中一人身着明黄常服,面容英挺,眉宇间自带三分威仪,正是大皇子宇文启。另一人穿着宝蓝色长袍,腰束玉带,面容俊秀得近乎女气,眼神流转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