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边放着三具焦尸。
两具是她的父母,另一具,是往日里待她如亲闺女的小小叔。
梳日趴在母亲怀里哭泣,不敢相信昨日还在的人竟然变成了如今这般。
有人将她从娘的怀里扯出来,一把摔在地上,那是小小叔的母亲,她正狰狞着脸用手指她:“就是你!你个灾星!你害死了我儿子!”
“你怎么不去死?!非要我儿子替你去死!?”
妇人指着她的鼻子痛骂,什么脏话都往她身上甩。
“奶奶。”梳日抱住老妇的小腿,“奶奶我错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老妇一听更加急眼,狠狠踹了她两脚,顺带着吐了口浓痰:“我呸,你这个贱蹄子还叫我奶奶,我孙子他没了爹!”
“娘!”有人拉过老妇,双眼红肿,“够了,这关孩子什么事?”
妇人一把将儿媳推倒,躺在地上撒泼:“我不活了!灾星害了我儿子的命,我儿子没了!儿媳还不孝,帮着外人欺负我一把老骨头。啊啊啊啊啊!我以后怎么办呐!?”
梳日重新爬向妇人的小腿,忍受着她的撒泼:“奶奶,我不是灾星,孙女以后来孝敬您,您别哭了。”
戏看够了的众人也跟着来劝架,想将妇人拉起,眼见目的达成,妇人一把坐起,坐在地上捂起心口喊疼。
后来人群散去,梳日被养在老妇家。
她现在有了新名字——贱娃。
“入了我家门,就抛下你从前的娇贵,你的命是我们的,这一辈子就是伺候我们的命。”
“贱娃,给我打洗脚水。”
“贱娃,去院子里劈柴。”
“贱娃,去和你哥哥挤一挤睡。”
白桑桑就在旁看着,什么也做不了,分明,她从前有更好的名字的,现在却要被如此折辱。
梳日不哭不闹,从不上桌吃饭,自己一人默默蹲在院子里与鸡抢食。
就这么过了半年。
起先,还会有好心的邻居过来照顾下梳日,后来就慢慢少了,直到现在,更是避而不谈,或是关上院门再谈。
夜晚静悄悄的,她被关在院子里,抬头仰望满天星空。肚子咕噜噜地叫,她伸手,摸摸自己的小脸,坑坑洼洼,麻麻赖赖,与从前的光洁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好饿......”
梳日揉着自己的肚子,一个小男孩探出头,手中拿着两块窝窝头。
“哥哥。”
那是她如今名义上的哥哥,如今已十多岁了。
“妹妹。”他缓步朝他走来,比起一个嘘的手势。
梳日看着他蹲在自己身边,低着头轻语:“祖母和母亲都睡了,哥带你去吃好的。”
“哥哥。”梳日简直要哭出声。
男子朝她挥了挥手,偷偷打开木门,领着她往村口走。
白桑桑紧跟其后,心中生起这男子是否是要把梳日放走的念头,有些欣喜,但担忧更甚。
喜的是她终于可以逃脱这牢笼,忧的是她还没有到可自身立足于世的时候。
“哥......”
梳日眼中燃起希望,同时又有些胆怯:“我们去哪?”
男子闻言,温柔看向她,舌尖不自觉舔舔上颚:“贱娃,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快九岁了。”
“你知道哥哥今年多大了吗?”
“十六岁?”
男子点头,一把抱起她,就往地里走。
“哥哥!你做什么?”梳日被吓了一跳,在怀里扑腾着。
“哥哥带你吃东西。”
男子熟练的压倒一片庄稼,将梳日放到地上,在她疑惑的目光下,缓缓褪去衣衫。
“哥哥?”梳日疑惑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哥哥怕你冷,用来当被子。”他循循善诱。
她放松的点头,看向夜晚高高悬挂的月亮。
再一回神,一切都变了。
蚂蚱受了惊,慌张的四处乱窜。
白桑桑顿时明白了一切,颤抖着施法,想要打断这一切。
她目增欲裂,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哥哥,这是在做什么?”
“这是哥哥爱你的表现。”
“清霜,清霜,清霜!”
得不到回应,“火击·三千引!”
“火击·杀戮歌!”
“火击·三千引!”
“火......”
千钧一发之际,“花翎,现!”
她顿时开启真身,以盾化剑,生生劈开那道屏障,她抱起懵懂的女孩,就往别处闪现。
被抱在怀里颠簸的女孩一脸无措:“姐姐,你怎么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