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善晚宴的暗涌
    程晏站在衣帽间镜子前,第十次调整领带结的松紧度。深灰色西装是父亲去年送的生日礼物,剪裁精良得让他浑身不自在。手机屏幕亮起,周以扬发来的消息在锁屏界面跳动:

    "在楼下等你,不用急。——附带一张对着后视镜做的鬼脸"

    程晏嘴角抽动,把领带彻底扯松。电梯下行的三十秒里,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医院活动,带个朋友参加再正常不过。

    旋转门外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周以扬倚在出租车旁,月光描摹着他西装革履的轮廓。藏青色三件套衬得他肩线格外利落,唯有敞开的领口和微乱的鬈发泄露些许不羁。看见程晏时,他眼睛亮得像点燃的火星。

    "程医生。"周以扬迎上来,薄荷香气混着陌生的古龙水味,"领带呢?"

    程晏喉结滚动:"太紧。"

    修长的手指突然探向他颈间,周以扬不知从哪变出条银灰色领带:"借你。"指尖擦过程晏的喉结,像羽毛拂过手术刀锋。

    出租车内空间逼仄,周以扬的膝盖不时碰触他的。程晏盯着窗外流动的霓虹,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惊人。

    "紧张?"周以扬忽然凑近耳语。

    程晏转头,发现对方睫毛在路灯映照下投出扇形的影:"只是不擅长社交。"

    "跟着我。"周以扬眨眨眼,"我中学时可是辩论队的。"

    宴会厅水晶灯刺得程晏眼睛发疼。他刚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,就看见父亲穿过人群走来。程教授银灰色的鬓角一丝不苟,目光如CT扫描般掠过周以扬全身。

    "这位就是你常提的咖啡师?"父亲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
    周以扬主动伸手:"周以扬,野火咖啡店主。久仰程教授。"

    程晏看着周以扬游刃有余地与父亲寒暄,谈论最近医学期刊上的论文,甚至提到某款咖啡豆的抗氧化成分对心血管的益处。父亲眼中闪过讶异,程晏自己同样震惊——他从未见过周以扬这一面。

    "程晏。"父亲突然转向他,"李部长在那边,你该去打声招呼。"

    这是明确的逐客令。程晏握紧酒杯,周以扬却对他轻轻点头。那眼神他读懂了:我能应付。

    觥筹交错间,程晏不断用余光追寻那道身影。周以扬时而与神经外科主任交谈,时而对儿科护士长微笑,像一尾游鱼穿梭在他的世界里。有几次他们的目光隔空相撞,周以扬便会偷偷对他做鬼脸,让程晏不得不借喝酒掩饰笑意。

    "程医生今天心情不错?"麻醉科的张医生凑过来,"第一次见你带伴参加活动。"

    程晏的酒杯停在唇边。伴?这个字眼让他胸口发烫。他正欲否认,大厅突然响起清脆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周以扬站在香槟塔前,酒液在他脚边蜿蜒成河。周围响起零星笑声,程晏看见父亲皱眉摇头。他大步穿过人群,却见周以扬已蹲下身帮忙收拾,抬头时对侍者露出歉意的笑:"我手滑了,实在抱歉。"

    那只手在微微颤抖。程晏这才注意到周以扬额角的薄汗和发白的指节。他想起咖啡店墙上那些精确到毫升的配方表,想起周以扬擦拭咖啡杯时近乎偏执的专注——这不是会失手打翻酒杯的人。

    "不舒服?"程晏低声问。

    周以扬摇头,却在下个瞬间踉跄了一下。程晏条件反射般扶住他肘部,透过衬衫感受到不正常的体温。

    "体温至少38度。"程晏职业病发作,"什么时候开始的?"

    "早上...有点头疼。"周以扬试图抽回手臂,"不想扫兴..."

    程晏直接夺过他的酒杯:"发烧还喝酒?"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锋利,"你当我是摆设的医生?"

    他半拖半抱地把人带往休息区,没注意到父亲若有所思的目光。周以扬陷在沙发里,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,领口早已揉皱。程晏扯松他的领带,手指无意间擦过滚烫的锁骨。

    "程大医生。"周以扬虚弱地笑,"你这样子,别人会以为我们在..."

    程晏用掌心堵住他后面的话,触到干燥的唇瓣又像被烫到般缩回。他召来侍者要了冰水和退烧药,动作精准如手术准备。

    "吞下去。"他命令道,把药片塞进周以扬手里。

    药片消失在苍白的唇间,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。程晏突然想起那个失眠的雨夜,电话里周以扬跟着他数呼吸的声音。此刻对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,像受伤的蝶翼。

    "为什么不说?"程晏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周以扬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睛:"这是你第一次邀请我进入你的世界。"

    这句话像手术刀划开程晏的胸腔。他想起自己从未带任何人参加医院活动,想起父亲审视的目光,想起同事们好奇的窃窃私语。某种温热的东西在心脏处疯狂生长。

    "傻子。"程晏摘下眼镜擦拭,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,"我送你回去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