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板,你已经擦了那台机器三遍了。"小琪抱着一摞刚洗好的杯子走过来,促狭地眨眨眼,"在等你的''''手术刀''''医生?"
周以扬把抹布丢到一边:"我只是喜欢干净的机器。"
"哦?"小琪拖长声调,"那为什么从四点开始就每隔十分钟看一次表?"
周以扬正要反驳,店门被推开了。风铃清脆的响声中,程晏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,头发似乎刚洗过,还带着微微的湿气。与医院里那个严肃的医生形象不同,此刻的他看起来年轻而放松——如果忽略他眼下淡淡的青色阴影的话。
"欢迎光临野火。"周以扬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,"准时赴约啊,程医生。"
程晏微微点头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窗边座位:"生意不好?"
"特意给你留的。"周以扬走出吧台,引导程晏入座,"想喝什么?还是薄荷特调?"
程晏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:"今天不加班,可以喝酒。"
周以扬挑眉:"终于想通了?"他转身走向吧台,"等着,给你调个特别的。"
小琪凑过来小声说:"他比照片上帅多了。"
"照片?"周以扬疑惑地看她。
"你手机相册啊,前天我看你翻那张医院照片看了好久。"小琪无辜地眨着眼。
周以扬的耳根突然发热:"去整理餐具。"
调酒时,周以扬透过玻璃杯的反射偷偷观察程晏。医生正望着窗外,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看起来疲惫而安静,像一幅褪色的水彩画。
周以扬端着两杯酒回到桌前:"尝尝这个,我管它叫''''午夜阳光''''。"
程晏接过杯子,浅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细小的气泡。他抿了一口,眉头舒展开来:"有接骨木花的味道。"
"厉害。"周以扬惊讶地笑了,"大部分人都尝不出来。"
"我母亲是药剂师。"程晏又喝了一口,"小时候经常被逼着尝各种草药。"
周以扬靠在椅背上:"所以医学是家族传统?你上次说的。"
程晏的目光落在酒杯上:"三代从医。我祖父是战地医生,父亲是神经外科主任。"
"压力很大吧?"周以扬轻声问。
程晏的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:"就像站在悬崖边上,身后是几代人的期望,面前是患者的生命。"他停顿了一下,"有时候我会想,如果当年选择去学植物学会怎样。"
周以扬想起那盆被自己救活的罗勒:"可能会开个花店?"
"可能会更快乐。"程晏的声音很轻,几乎像是自言自语。
店里播放的爵士乐换了一首,萨克斯风的声音温柔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。周以扬突然发现程晏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——婚戒留下的印记。
"你结婚了吗?"话一出口周以扬就后悔了。
程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:"曾经。三年前离了。"
"抱歉,我不该——"
"没关系。"程晏打断他,"八年的婚姻,最后败给了一台又一台的手术。"他苦笑了一下,"她说我嫁给医院了,她只是我的室友。"
周以扬不知该说什么,只好举起酒杯:"敬糟糕的生活选择。"
程晏的嘴角微微上扬,与他碰杯:"敬选择后的坚持。"
两人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——城市里新开的书店,难喝的连锁咖啡,即将到来的雨季。程晏的话不多,但周以扬惊讶地发现,当他放松时,那双锐利的眼睛会泛起温暖的光泽,像冬日的阳光照在冰面上。
"所以,"程晏突然问,"为什么叫''''野火''''?"
周以扬转动着酒杯:"取自''''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''''。我觉得咖啡因就像野火,能点燃疲惫的灵魂。"
"诗意。"程晏评价道。
"别嘲笑我。"
"我是认真的。"程晏看着他的眼睛,"你比大多数咖啡店老板有趣多了。"
周以扬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就在这时,程晏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,表情立刻变得严肃:"抱歉,我必须接这个。"
通话很简短,但周以扬看到程晏的眉头越皱越紧。"我马上到。"最后他说,挂断电话站起身,"医院有紧急情况,主动脉夹层患者。"
"现在就走?"周以扬跟着站起来。
"生死攸关。"程晏已经掏出钱包。
周以扬按住他的手:"这杯算我的。去吧,救人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