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州帝国(七十七)册妃风波》
    班师回朝的李弘熙,銮驾刚入长安宫门,尘灰未落,便掀起一场风暴。他牵着慕容馨雅的手直入寝宫,仿佛身后万千宫规祖制皆不存在。大太监刘喜垂手侍立,冷汗浸透了内衬的绸衣。

    “刘喜,”年轻的皇帝意气风发,目光灼灼,“朕要你即刻着手,为馨雅筹备一场风光大婚!要最盛大的仪仗,最华美的礼服,要让整个长安城都知道,朕迎娶的是何等倾国之人!”

    刘喜的头垂得更低,声音谨慎得像在薄冰上行走:“陛下天恩浩荡,此乃慕容娘娘莫大的福分。只是……按《唐律》及祖宗成法,册立皇后或四妃,此等关乎国本之大事,恐……恐需在朝会上,由陛下亲向文武百官宣示,方合礼制。”

    他不敢言明那层层叠叠如宫墙般厚重的规矩——那足以将帝王一时炽热的情意碾得粉碎。李弘熙只当这是走个过场,浑然未觉深水下的暗礁。

    翌日朝会,待最后一份边关军报议毕,他迫不及待地从龙椅上站起,清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响彻含元殿:“朕决意,册立慕容馨雅为皇后!众卿……”

    “臣万死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声近乎凄厉的呼喊刺破大殿的寂静。鸿胪寺卿武修文已重重跪伏于冰冷金砖之上,额头紧贴地面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陛下!皇后乃一国之母,关乎社稷根本,岂可如此随性而定?此乃违逆祖宗礼法、动摇国祚根基之举!臣斗胆,泣血恳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他字字如锤,砸在寂静无声的大殿里。

    女相上官婉儿随即出列,仪态端方,声音却如冰泉击石,清晰冷静:“臣启陛下。鸿胪寺卿所言,实乃祖制所定。按律,册立中宫或四妃,需经户部详考家世谱牍,鸿胪寺核其才学仪范,礼部察其德行品性,钦天监合其生辰八字。其后,需由皇太后、太上皇共议遴选,若二圣仙游,则由皇室宗亲尊长代行。此层层筛选之后,方得数位贤良淑女,供陛下圣心独裁。”

    她条分缕析,将那条帝王也无法轻易逾越的规矩之路铺陈开来,每一道程序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
    李弘熙的脸色由红转青,胸膛剧烈起伏,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。他正要发作,礼部尚书柯汉昌趋前一步,声音沉稳中带着圆融的补救之意:“陛下息怒。此事实乃臣与户部之疏失。陛下登基以来,励精图治,臣等亦知选妃关乎国本,早已着手。如今户部案头,已汇集各地官荐、名门自荐之闺秀名册,计百余人,其中德容言功俱佳者,确乎不少。只待陛下稍假时日,必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臣附议!”户部老尚书崔元礼随即出列躬身回复道。

    “够了!”李弘熙猛地打断,声音因强压的怒意而微微变调,“朕乃天下之主!难道连给自己心爱的女子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,都如此艰难吗?!”他目光如电,扫过殿中黑压压俯首的臣子。

    “陛下——三思!”满朝文武,竟如演练过一般,齐齐跪倒,山呼之声汇成一股无形的巨浪,沉重地拍打在御座之前。

    “好!好!好!”李弘熙怒极反笑,手指颤抖着指向阶下群臣,在龙椅前烦躁地来回踱步,明黄的袍袖带起凌厉的风,“刘喜!”

    “奴才在!”刘喜慌忙应声。

    “给朕好好伺候着诸位臣工!今日议不出一个让朕、让馨雅、也让你们满意的章程,谁也别想踏出这含元殿半步!吃用朕管够!”话音未落,他已一拂龙袖,带着雷霆之怒,头也不回地转入后殿,留下满殿噤若寒蝉的臣子与一脸苦相的刘喜。

    寝殿内,熏炉吐着安神的苏合香。慕容馨雅见李弘熙归来时面色铁青,眉宇间郁结着化不开的阴霾,便柔声询问。得知缘由,她并无惊愕怨怼,只是轻轻依偎进他怀中,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:“臣妾……从未奢求过什么后位名分。能长伴陛下身侧,日日得见天颜,便是馨雅此生最大的福泽。有没有那个虚名,馨雅不在乎的。”她仰起脸,眼中是纯粹的依恋与满足。

    这份毫无保留的柔情与退让,却像投入油锅的水滴,在李弘熙心头炸开更汹涌的浪潮。他紧紧拥住怀中温软的身躯,下颌抵着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,那原本被朝臣激起的暴怒,此刻尽数化为更为坚定的决心——他必要为她,在这森严的宫规铁幕下,挣得一份应有的荣光与体面!

    时间在焦灼中流逝。含元殿内的灯火彻夜未熄,争论、妥协、引经据典的声音隐约传来。李弘熙心烦意乱,每隔一个时辰便命内侍急召刘喜询问进展。丑时二刻(凌晨一点半),更深露重,他终于按捺不住,再次踏入议事的含元殿。

    殿内气氛凝重。大臣们虽疲惫,眼神却依旧执着。最终的妥协,在帝王意志与祖宗礼法的夹缝中艰难达成:慕容馨雅获封“淑妃”,位列“贵淑德贤”四妃排位之第二。册封大典,由内务府牵头,礼部、鸿胪寺、户部、钦天监五衙共理。

    李弘熙目光沉沉扫过殿中诸臣,虽心有不甘,却也知这已是群臣让步的极限。他疲惫地挥了挥手:“准奏。”

    十日筹备,长安城焕然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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