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天翔颔首,正欲策马向前,唐鑫却倏然抬手拦阻。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岸边,五名老船夫,正倚着船舷抽旱烟、喝茶,神态悠闲得近乎刻意。寻常百姓见这般军容赫赫、节度使旌旗招展,早已战战兢兢,他们却只懒懒抬了抬眼皮,浑浊目光深处,竟似有若无地缠绕在凤天翔身上,带着一种绝非渔樵的审视与沉静。
唐鑫心弦骤然绷紧,面上却堆起笑意,朗声招呼:“船家!二十两银子一艘,包下可好?这买卖划算吧!”
领头老者吐出一口浓烟,烟雾弥漫着散开:“军爷说笑,这是吃饭的家伙什,不卖。”
“一百两!”唐鑫加码,声音陡然拔高,手已按上刀柄。
老者依旧摇头,枯枝般的手挥了挥。话音未落,唐鑫手腕猛地一抖,一道金光撕裂沉闷的空气,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领头老者面门!老者眼中精光乍现,以为暗器来袭,枯瘦的手掌闪电般探出,一股无形的气劲随掌风鼓荡,竟稳稳将那“暗器”凌空摄住!待摊开掌心一看,赫然是一根沉甸甸的金条。
“不好!”老者心头猛沉。
唐鑫的冷笑已如冰锥刺来:“一根金条,够你两辈子摇橹!好俊的擒龙手功夫,可惜,露了相!”话音未落,五名“船夫”同时暴起!手探入怀,数枚乌黑圆球带着刺鼻气味,疾射凤天翔!
“霹雳弹!护凤帅!”唐鑫嘶吼如雷。
身后亲卫反应快如鬼魅,齐刷刷翻身滚落马鞍,瞬间结成盾墙挡在凤天翔身前。右手腰刀出鞘寒光刺目,左手小臂上精巧的圆盾“咔哒”一声套牢。轰隆巨响连环炸开!浓烈呛人的灰白烟雾瞬间吞噬了渡口,遮蔽了天光。
浓烟未散,凄厉的破空声已至!无数柳叶形状的薄刃飞刀,从岸边的芦苇丛、浑浊的水面下、甚至那几艘破船的舱底激射而出!刀影如蝗,密不透风。烟雾中,黑色身影幽灵般闪现,手中利刃专寻甲胄缝隙、咽喉要害——巴川黑衣杀手,终于亮出獠牙!
一道鬼魅般的黑影,在弥漫的烟雾与刀光血影中时隐时没。他双手各持一刀,一长一短,长的冷冽如冰,短的幽暗似毒蛇信子。刀光过处,并非简单的劈砍,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弧旋与震颤,凤家亲卫精良的铁甲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撕开!长刀格挡亲卫的劈砍,刀身诡异一旋,竟将对方力道引偏,短刀便如毒蛇吐信,瞬间抹过咽喉。长刀刚荡开正面砍来的腰刀,手腕一抖,刀尖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旋,自下而上刺穿另一名亲卫的下颌!惨叫声被喷涌的血沫堵在喉中。
此人正是巴川节度使安守义座下悍将——杜满。他刀法刁钻狠辣,身形飘忽如烟,所过之处,亲卫纷纷溅血倒地。唐鑫目眦欲裂,挥刀迎上,刀光霍霍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直取杜满中路!杜满身形一晃,竟似凭空消失,又诡异地出现在唐鑫侧后,长短双刀交剪而出。唐鑫奋力回刀格挡,“铛”一声巨响,长刀被震开,那柄阴毒的短刀却如跗骨之蛆,无声无息地刺入他肋下!唐鑫闷哼一声,口喷鲜血,颓然扑倒。
杜满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珠,目光越过残存的亲卫,锁定了始终静立如山的凤天翔。“凤帅?不过一介儒生!”他狞笑着,鬼影般扑上,身边十余名黑衣杀手亦如群狼噬虎,刀光织成死亡之网,向凤天翔当头罩下!
就在此刻,一直沉默如渊的凤天翔,左手猛地一紧腰间古朴刀鞘,右手闪电般下沉,五指如铁钳般压住了刀柄!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,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!他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那片致命的刀网,一步踏出!
身影如电,竟比杜满的鬼魅身法更快!瞬间已切入杀手群中,距离杜满不过十数步之遥。冲在最前的几名杀手眼前一花,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罡风扑面而来。凤天翔的刀,终于出鞘!
呛——!
一声龙吟般的清啸,盖过了所有的厮杀与惨叫。刀光并非雪亮一片,而是几道凝练到极致、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弧线!那破风声尖锐得刺穿耳膜。刀光闪过,近十名杀手的身形骤然僵直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。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,随即,他们喉间猛地裂开细细的红线,下一刹那,鲜血如同压抑了千年的地泉,轰然喷涌,形成一片凄艳的血雾!尸体如被伐倒的木桩,颓然栽落尘埃。
杜满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,失声惊叫:“腰击式拔刀术!” 他从未想过,威震边陲的儒帅,刀锋竟是如此迅疾无情!
战局瞬间逆转!凤天翔长刀在手,刀光如匹练般展开,不再仅仅是拔刀一瞬的惊艳,而是连绵不绝的杀伐狂澜。他刀势大开大阖,每一刀都裹挟着边关风雪的酷烈,硬撼杜满那刁钻诡异的长短双刀!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骤雨打芭蕉,火星在刀锋碰撞处四溅飞射。杜满那鬼魅般的身法在凤天翔磅礴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