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啊……俺还以为你女扮男装呢……”晏璃有些不好意思。
提到女扮男装,徐晚汀就觉着窝火。当初要不是晏行春把他当成徐家小姐前来提亲,他至于趟这么一趟浑水么?入狱就算了,连茶也不让人安宁地喝两口。
“我再怎么也是徐家的二公子,怎么可能会乔装成女子模样?”徐晚汀恨恨地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,然后又给自己斟满。
晏璃垂着头,目光放在自己晃着的双腿上。晏琉挠挠头,看了看徐晚汀,又看了看晏璃,试探着开口:“那——咱还要去找宛在吗?”
“找啊,为什么不找?”晏璃仍是低着头,声音听起来闷闷的,“咱鬼岛双杰岂能叫人小看了去?”
“不就是找个人吗,这有何难?”晏璃抹把脸站了起来,重新变作小纸片的模样,嘴中念念有词:“星移斗转,沧海桑田。以我为引,唤你之名——”
“这是什么术?”徐晚汀转过头去问晏琉。
“又春风。大王是这么称呼的。”
又春风?徐晚汀不禁纳闷,这不是已经失传数百年的禁术吗?
尘老曾说,又春风是世上顶邪门的一种术,施用者仅凭自身便能唤起一定范围内的“记忆”,甚至可以与“记忆”内的生灵对话,使后者在“记忆”结束后也能存有关于对话的记忆。一如春风吹过,再现此地曾经的样貌。
只是,凡事终有代价,滥用又春风者无一不走火入魔,因而惨遭世家们的封杀,失传于世。
再一眨眼的功夫,徐晚汀发现自己刚才待的包厢已经变作一块平地。
想来这应当是“记忆”中的情景了。
“妖物,往哪跑!”少女一声厉喝,甩出一柄长枪,正正插在徐晚汀面前。
徐晚汀忙退两步,却忽地感到后背一凉,像是抵到了什么硬物。
一回头,却是一片混沌。
是了,”记忆”是有边界的。
按尘老的话说,“记忆”是只有施用者才能进来的。他环顾四周,发现晏琉并没有进来,晏璃则在远远的地方抱臂旁观,已经是化形后的模样。
是晏璃把他拉进来的?但为什么只拉他进来不拉晏琉进来?
徐晚汀按下心底的疑惑,也学着晏璃的姿势,抱臂围观起来。
他倒要看看这是何年何月的“记忆”。
“我,我没有伤人……”一个白面书生样的男子抱着头,瑟缩着向长枪的主人讨饶。
少女从地里拔出长期,直指白面书生的面门,“哼”了一声道:“你们妖族历来阴险狡诈,父亲说你们嘴中的一句话都信不得!”
白面书生紧紧抱着一个小匣子,一边退一边颤声解释:“姑、姑娘若是不信,大可去问问东城口的乡亲们,我柳织文声名在外,乡亲们都可以为我作证!”
“哼,油嘴滑舌。看招!”少女右脚踢起枪,左手握住便朝书生的方向刺去。
书生看起来是一点功夫也没学,面对少女三脚猫的武功只知道向后躲。再这么躲下去只怕两人都要出了“记忆”的范围,再者“记忆”持续的时间本就不长,晏璃若仍守在原地无动于衷,结果只能是白白付出那不为人知却招致无数修者走火入魔的代价。
徐晚汀于是不去看两人毫无悬念的追逃游戏,转而去观察晏璃的举动。后者也是不负徐晚汀的期望,终于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,一招卸了少女的长枪。少女望着晏璃,脸色红一阵白一阵,最后转头向着躲在晏璃身后的书生气道:“你还说你是好妖,居然勾结其他妖来埋伏我!”
“这、这位小友也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,我、我事先并不认识她啊!”书生连忙撤到一边去,同这一人一妖拉开了距离,随后他将小匣子小心收好,恭恭敬敬地朝晏璃行礼作揖,道:“小生柳织文,在此谢过这位小友,不知小友如何称呼?”
“你是鬼岛出来的?”晏璃睨着柳织文,语气冷冷的,一反寻常。
柳织文摇摇头,解释道:“我和娘子一直在这一片生活,从未去过鬼岛。”
“哼,去没去过鬼岛,妖就是妖,一样都是该除尽的邪祟!”少女被晏璃挡着,一时半会取不回来自己的枪,只好站在原地说几句难听话。
“你娘子?”晏璃把少女的话当作了耳旁风。
“我娘子人美心更美,是世间顶顶好的妖!”柳织文的神色光彩起来,就好像在介绍自己的珍宝一般,“她缝出来的衣服是世上最舒适的,她唱的小调是世上最动听的,她……”
“停停停,”晏璃叫住了他,“我只是问你她叫什么。”
“哦,这个啊,”柳织文不好意思地朝晏璃笑了笑,“柳央,长乐未央的央。她的名字也是世上念起来最好听的!“
在场的三人:……